当前位置:首页 > 战史风云 > 历史上的转折之战-河西之战

历史上的转折之战-河西之战

发布时间:2020-01-03 01:29:30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在魏国与韩、赵、齐三国打成一团的时候,战国初期的基本格局却在中国大陆的西北地区开始了破局。位于魏国西部的秦国自魏文侯以来一直生活在魏国的阴影之下,在吴起掌兵时代,魏军渡过了黄河,占领了河西高原,在这里建造了少梁城(今陕西省韩城以南),并且修筑了一道长城,秦国由此被封锁在了荒凉贫瘠的关中西部,一度濒临亡国。而在此之后,魏国却急于将手中的战略优势“变现”,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东部的中原地区,在魏惠王时代,这一点表现得尤为明显。秦孝公继位以后,秦魏边境竟然多年没有战事,凭借这个难得的空窗期,秦国在卫鞅的操持下,开始了深彻变法——韩国的申不害变法就是由于魏军的入侵而被迫中断av。在卫鞅与孝公的努力下,秦的国家体制、军制、社会资源能力等方面最终全面超越东方六国。秦国变法第一阶段完成时,正是魏军攻赵的时候(公元前354年)。在这段时期,卫鞅亲自指挥秦军多次对魏国发起主动进攻,虽然并未夺得多少实利,并且最后一战以失败告终,但在秦的军功授爵体制下,培养出了一个拥戴变法的新的精英阶层,同时也巩固了卫鞅在秦的地位,使他最终升任秦国的大良造awax,这为秦的第二阶段变法铺平了道路。
马陵之战之后,魏军元气大伤。商鞅乘势指挥秦军再攻河西,打败魏军,并且诱俘了魏主将公子卬。一般的说法,多是说卫鞅利用和公子卬的故人之情,假借签订停战盟约的名义,将公子卬诱出并扣押,之后在对方失去主帅的情况下大败了魏军(这是继桂陵、马陵之后,魏国最为惨重的一次失败)。但如果真要细究的话,我不得不对这种说法表示疑惑:当时早已不是宋襄公的时代,诸侯之间,各种诡诈之术可谓无所不有。而且按照史书记载,公子卬此前已经久历战阵,并非是没有任何经验的菜鸟。那么他怎么会落入如此简单的一个圈套之中?再者说,公子卬是魏国的王室成员,如果是被诱降的话,那么魏惠王一怒之下诛杀了他的全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ay。类似这样让人疑惑的地方,在《史记》中比比皆是。所幸,我们这里继续秉承“抓大放小”的原则。我们只需要知道,马陵道一战使得魏国元气大伤,秦军在卫鞅的亲自指挥下一战再败魏军于河西,迫使魏国答应归还河西之地。而卫鞅在这次大战之后,被孝公封为商君,获商於十五城为封地(自然也是虚封),“商鞅”一称便由此而来。
周显王三十七年(公元前332年),秦王驷(秦惠文王)下令秦军再次东进攻占魏国上郡(今陕西省甘泉南)。经过两年激战,至周显王三十九年(公元前330年),秦军全歼魏河西守军,斩首8万,俘虏魏守将龙贾,而这一战中指挥秦军的将领,正是当初被卫鞅“诱俘”的公子卬(另一说为魏国人公孙衍)。魏惠王被迫于次年将河西之地尽数归还秦国。至此,秦全部收复了魏文侯时代被魏国夺占的河西地区(今山西、陕西两省间黄河南段西岸地区)。在收复河西之后,秦国并未停止对魏国的攻击,又先后攻占焦(今河南省陕县)、曲沃(今河南省灵宝东北)、汾阴(今山西省万荣西南)、蒲阳(今山西省隰县)等据点。至此,秦不仅收复了河西高原,还在黄河东岸获得了立足点,正式打开了东进中原的大门。秦统一天下的大戏,就此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12.jpg
可以说,秦国其实才是桂陵、马陵两战的最大受益者。但这并非是靠运气,机遇永远都只垂青于智者。在一系列胜利之后,秦王驷并没有重蹈“三晋”的覆辙,急吼吼地东进中原:秦惠文王九年(公元前316年),位于现今四川省的巴、蜀两国之间爆发了战争,两个小国都向秦国寻求支持,这就为秦国向巴蜀之地扩张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打哪个都能获得另一个的支持。当时的丞相张仪力主先攻打东方的韩国以进取中原,而同为纵横家出身的大将司马错则主张先南下攻取蜀地,后者虽然地处蛮荒且道路崎岖,但资源丰富、潜力巨大,而且正因为此时的蜀地看着并不起眼,秦取蜀地才不至于过分刺激东方六国,使之出现联合攻秦的局面。
秦王驷最终采纳了司马错先取蜀国的建议,这一富有远见的战略决策,在秦王稷(秦昭襄王)时代最终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国家财富。在蜀郡太守李冰的直接操持下,秦国在成都修建了惠及今世的都江堰水利工程——由此四川才有了“天府之国”的名号。这为秦在关中平原之外,提供了又一个取之不尽的大粮仓。此外,控制了蜀地,也就等于控制了长江中上游,如果顺江而下,便是位于现今湖北、江苏、浙江一带的楚国,可以说得蜀必可亡楚。这为后来秦国吞灭庞大的楚国,乃至后世刘邦率汉军灭楚,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放下那些后话暂且不表,先继续来说马陵之战后的齐国。魏国在丧失了西部的大片国土以及战略要冲之后,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本钱,至此沉沦了下去。然而原本作为主角的齐国,却未能像秦国那样将战胜转化为国胜。
在《刑名治世》一章中我们说到了魏国自李悝变法以后,依然遗留了一系列固有顽疾,其实这些问题在齐国身上也都一样不落地存在。此时的齐国,其实是“田氏代姜”的产物az。与三家分晋一样,田氏代姜同样存在“得位不正”的问题,这使得齐威王亦如之前的魏文侯一样:一方面深知贵族擅权的严重后果,因此非常重视强化君权;另一方面如果当初没有这些贵族拥戴,田氏的“和平演变”是无法实现的,这又使得他在改革中不能过分冲击贵族的利益。
两种因素相互对冲,使得齐威王在齐国的改革最终成了一个折中的产物:主要限于整肃吏治,对贵族封地却并未触及。譬如靠“鸡鸣狗盗”的典故闻名于世的孟尝君,一生经历两次政治危机,但是只要一躲回自己的封地,国君就拿他再没办法——如今的巴基斯坦也存在类似的问题,巴阿(富汗)边界一直存在几块部族“自治区”,一旦有罪犯逃入那里,政府要再想抓捕,就只能去和当地部族长老交涉,一点不比跨国引渡容易。
值得一提的是,齐威王在整肃吏治时其实已经开始走“群众路线”。齐威王恢复了时代的谤木制度:在齐国的王宫外面,始终立着一大块木头,称为“谤木”。任何人都可以把对于政府和官员的意见、不满刻在上面,任何人不得阻拦,刻满之后的谤木,将会直接呈于国君。在当时,谤木成了国君绕开官员与国民直接联系的一种重要手段。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谤木最终却失去了它原先的意义,成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东汉时期开始使用石柱,作为华表,其作用已经消失了,成为竖立在宫殿前的大柱了。而“诽谤”这个词的含义,也由原先“提意见、指斥错误”这样的中性词,变成了“造谣、中伤”一类的贬义词。
除了谤木之外,齐威王最重要的功绩便是“稷下学宫”:除了学术价值之外,稷下学宫对于齐威王而言,其实也等于是以一种引而不发的方式对贵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制衡,学宫里的名士足够另组一套国家机器,只不过碍于大伙的情面,所以我不这么做而已。稷下学宫历来只招贤却极少用贤,其中的奥妙便在于此,这是题外话。
言归正题,也正是由于齐国缺乏体制性的东西来制衡贵族,这又进一步加深了齐威王对贵族、权臣坐大的忌惮,从而使他更倾向于使用极端手段来解除潜在威胁。桂陵、马陵两战解除了齐国西部的潜在威胁,也给贵族出身的田忌带来了空前的威望。这使得齐威王在战胜之后反倒视田忌以及孙膑为潜在威胁。
而当时作为齐国丞相的邹忌对于立了大功的田忌、孙膑同样视为自己地位的威胁。邹忌出身布衣,他能够获得相位,纯粹是靠齐威王个人对他的赏识,这其中同时还有齐威王刻意压制贵族权力的考虑。换句话说,邹忌任相,既没走定制化的程序,也没有个人功绩作为支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商鞅任大良造是在主持变法取得巨大成果,并在河西获得军事胜利之后),完全就是齐威王一句话的事——今天这句话可以说给邹忌,那么明天就难保不会说给其他人。布衣出身的官僚由于缺乏贵族那样的终身保障,因此在很多时候对于官位会更加看重,因为一旦官没了对他们来说一切就都没了。这些因素加在一起,邹忌忌惮田忌和孙膑也就不足为奇了。这其中有人性使然的因素,但根本问题则在于齐威王的改革本质上是“人治”,正是因为人治全靠君王的主观判断,缺乏定制,才使得邹忌的人性之恶得以释放出来。
一君一臣一拍即合:邹忌散播谣言说田忌要造反,而齐威王也就顺水推舟地“信”了,最终田忌和孙膑步吴起后尘,在立下大功之后被迫逃离,最终南下投奔了楚国。
而故事到此还没有结束,先前连出昏着的魏惠王在战败之后,用了新的宰相——惠施。惠施没有让魏惠王继续绝望下去,上任之后便走出了一着妙棋:让魏惠王以战败者的身份请求尊田因齐为王ba,在魏惠王的多次请求之下,被“齐王”这个称号捧得飘飘然的田因齐最终应允了魏王,两国在彭城举行了相王大典。而这次会晤在魏人的操持下明显带有针对楚国的味道,这让楚国明显感觉到了压力。魏齐相王之后不久,齐楚便开战了,这就意味着魏国东部和南部的两大潜在危险相互对冲掉了……如此一来,齐国也就再无福消受它自己打下来的红利。而由此,东周历史也就进入到了诸侯间相对均势的战国中期。
再进一步从地缘来说,前面说到过,魏国所处的地缘环境与如今欧洲的德国极其相似。而和战国时代的齐国最接近的,则是英国。在当时的中国大陆,大致位于如今山东省的齐国是最有条件偏安一隅的国家:齐与最强大的秦并不接壤,它西部的韩、魏、赵则相互掣肘,还要时刻提防西方的秦国和南方的楚国;齐国北方的燕国国力弱小,大部分时间构不成威胁。齐国与楚国倒是经常打,但齐楚边境距离楚国都城实在太远,因此楚国对齐国很难形成太大的威胁。
而英国所处的环境自然无须多言:欧洲大陆上,各个国家上千年来始终都在相互征伐,最终打出两次世界大战。这种环境中英国自然可以进退自如。比齐国更强的一点是,英国是一个岛国,英吉利海峡进一步改善了英国的安全环境。
相似的地缘环境,使得身处时代相差2000年的两个国家做出了差不多的战略部署:最近的几百年以来,英国对欧洲大陆地区采取的是一种“均势战略”。即对英国人而言,没有谁是固定的盟友或是敌人,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一旦有谁强大到有可能统一欧洲大陆,英国就要及时联合其他国家,群起而攻打这个强国。丘吉尔那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说的就是这种战略。
而在2000多年前,齐国在魏国攻赵和攻韩两战中的“搅局”其实达成了同样的效果。齐国可以打败庞涓,打败魏武卒,但不足以灭了魏国。不过对于维持齐国西部的均势格局则已经足够了。
然而在马陵之战之后,齐国的对外战略开始日趋保守,成了被动的偏安一隅,在战国后期甚至数十年没有过战事。而英国的均势战略,却延续了几百年。时至今日,以法、德为核心的欧洲一体化进程,依旧被英国人搞得时常进一步退两步。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相关内容推荐
战史风云最新文章
精华推荐
热门图文
点击排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