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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诞生于一个不解之谜——死亡

2020-02-14 01:07:29 来源:亮剑军事网

    实际上,自从心智初开的人类意识到自己终有一死,这个问题就一直在困惑着他们。人既然活着,为什么要死,又为什么会死?人死以后,到哪里去了?他是在到处流浪,还是已重新定居?不辞而别的他,还会回来吗?

    这其实是在问:什么是死亡?

    对死亡最直截了当的理解,当然就是“我没了”。但,“我”怎么会没了,又怎么能没了?“我没了”这件事,我知道吗?如果我知道,那么我还在;如果不知道,又怎么证明没了的是我,不是别人?这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事。

    结论也只有一个:我还在,只不过换了地方。

    换地方是可以的,也是可能的。在原始人看来,、鸟、蛇、牛,当然还包括人,都有灵魂。肉体,就是灵魂寄居的地方。既然是寄居,就有可能搬家,因为帐篷总会被拆掉。肉体拆迁就是死,灵魂搬家就是转世。或者说,死亡就是灵魂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一个地方,就像游牧民族的转场。

    灵魂是个流浪汉,命运叫他奔向远方,奔向远方。

    万物皆有灵,灵魂可转世,这就是最原始的人生哲学。当然,怎么转,是转到冬窝子还是夏牧场,是立地成佛还是做牛做马,要到很久以后才能由宗教来回答,原始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如果灵魂不过是换了地方,那我就没死。

    很好!这足以对付死亡,战胜对死亡的恐惧。因为它意味着一种信念:人其实是永生的。肉体可能会消失,但灵魂不死;个体可能会倒下,但族群不亡。族群的、集体的、类的生命,将不断延续下去。反正一个灵魂离开了故土,就会马上找到新居。因此,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开始。

    这就要做两件事,一是安顿,二是礼赞。

    被安顿的是逝者。旧石器时代的尼安德特人(早期智人)和山顶洞人(晚期智人)都有墓葬,也都有随葬的工具、食物,乃至首饰。这意思也很清楚:灵魂既然上路,就得带点干粮;逝者也其实没死,随时都可能活过来。这就要有随葬品,甚至做成木乃伊,或者由巫师招魂。反正,葬礼是必需的。古埃及贵族的坟墓里,甚至会有上好的葡萄酒,以便他们开怀痛饮,或举办酒会。

    礼赞的对象则首先是女人。

    女人是生命之源,是灵魂新居的建设者和创造者,而且最不怕死,至少不怕流血。她们每个月都要流血,也没死。

    哪怕生产的时候要出血,也不过是让新的生命接受了一次特别的洗礼。

    显然,生与死,秘密都在女人身上。

    也就是说,只有女人,才掌握了人世间的“一号机密”。

    这就必须礼赞,必须崇拜,必须用雕塑、绘画、搭建祭坛等方式,把女人和女性生殖器特别地制作出来。最著名的例子,有云南剑川的“阿央白”,红山文化遗址的祭坛,以及大批的“维纳斯”和少量的“白夫人”。

    母亲之神多死亡之神少,并不奇怪;前者丑后者美,则也许是反其道而行之。土家族,不就是婚礼时泣不成声,谓之“哭嫁”;葬礼时手舞足蹈,谓之“跳丧”吗?

    因此人类最早的神,清一色的都是女神。[13]爱琴海地区的米诺斯文明,更是以女神为中心。有一个克里特的印章展示了这样的场面:乳房丰满的女神高高站在世界之巅,骄傲地举起一条蛇,向世人炫耀女性的君临天下;一个身材健美的青年男子站在下面,崇敬而兴奋地向她欢呼,阴茎雄起,蔚为壮观。[14]这不是色情,更非淫秽,而是一种极其神圣而庄严的仪式。在此仪式上,勃起即致敬。勃起的阴茎,是女神的赞美诗。

    这种仪式,就叫“生殖崇拜”。

    蛙女神

    生殖崇拜是女娲的杰作。

    这其实是逼出来的。原始人寿命极短,尼安德特人平均不到二十岁,山顶洞人没谁能活过三十。既然活不长又死得快,就只能生得多。毕竟,能对抗高死亡率的,只有高出生率。所以女娲必须不辞劳苦地批量生产人类,甚至不惜抡起藤条沾上泥浆甩。在与死神的搏斗中,这是最实在的一招。

    是啊,斗不过豺狼虎豹,咱学兔子还不行吗?

    然而多生几个真是谈何容易。谁都知道,并非每次性交都有结果,生男生女也全凭运气。看来冥冥之中另有一种神秘力量,在左右和掌控着命中率。对这样的力量,岂能不恭敬有加顶礼膜拜,又岂能不想方设法弄到自己身上?

    膜拜的目的是获取,获取的方法是巫术。巫术的规律,是相似律和接触律,比如胆大妄为就叫“吃了豹子胆”,韬光养晦就叫“夹起狗尾巴”。这种文学修辞其实是巫术遗风。要知道,原始时代的战士,是当真要吃豹子胆的。

    获取神秘的生殖力量,也如此。

    于是女娲和她众多的姐妹,便在世界范围内雨后春笋般地被创造了出来。

    这是对女性生殖能力的直接崇拜,而且这种崇拜是实用主义的。因此,隆起的腹部是她们的骄傲,丰满的乳房是她们的勋章,荷塘的蛙鸣是她们的《欢乐颂》,水里的鱼儿则是她们的万千化身。

    是的,鱼和蛙。它们频繁出现在新石器时代的陶器上。

    这是一些令人过目不忘的形象。它们或写实,或写意,或抽象,或便化(简约化变形),形成序列,蔚为大观。尤其是半坡的鱼纹和马家窑的蛙纹,形神兼备,生机勃勃,充满活力。你看那一排排并行的鱼儿,气势是何等地磅礴;你看那划水中成长的幼蛙,身姿又何其优雅和从容。是啊,每当我们凝视这些远古的神秘图案,扑面而来的便是潮乎乎的生命气息。[15]

    此致敬礼!你们这些生殖崇拜的文化符号,你们这些女娲的绶带和徽章。

    但,为什么是它俩?

    因为长得像又生得多。鱼和蛙,确实能给心智初萌的人类以太多的联想。鱼唇跟阴唇,不都是开开合合吗?青蛙跟孕妇,不都是大腹便便吗?不信去看姜寨一期的双鱼纹,简直就是女性生殖器的生理解剖图。

    何况鱼子又何其之多啊!青蛙也是一夜春雨便蝌蚪成群。这难道不意味着旺盛的生命力?所以庙底沟的蛙纹,便特地在腹部画了很多点;马家窑的蛙纹,还特地画出了产道口。

    实际上,从蝌蚪到幼虫,再到成形的蛙,在彩陶纹饰中应有尽有。这当然绝非偶然。

    ◎甘肃马家窑类型蛙纹的演变。从中不难看出蛙纹的全面性和丰富性。据郑为著《中国彩陶艺术》第28页和图24。

    有蛙有鱼,锣齐鼓齐。鱼,象征着女阴,也象征受精;蛙,象征着子宫,也象征怀孕。[16]难怪姜寨一期的那个陶盆内壁,会画了两对双鱼和蛙纹。

    这可是一整套“女性生殖系统”。掌握了这套系统,我们就能像迦太基统帅汉尼拔访问罗马一样,叩响生命之门,并长驱直入。

    ◎仰韶文化鱼蛙纹彩陶盆,新石器时代遗物,陕西临潼姜寨遗址出土。

    死亡线上走投无路的人,绝处逢生。

    也许,这就是女娲的身世之谜——女娲就是女蛙,是主管生育的蛙女神,也是率领我们迎战死亡的胜利女神。她老人家是蛙,我们的孩子才是娃。娃娃落地,呱呱而鸣,于是荷塘之中月色之下,便是一片生命的交响。

    死神,你听见了吗?

    月亮不说

    听见了这蛙声的,是月亮。

    月亮知道女人太多的秘密。

    女人跟月亮,是同一时刻被造物主发明出来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相似和关联。月经一月一次,这就是关联;肚子有盈有亏,这就是相似。月亮就像巨大的青蛙或伟大的孕妇——圆了,是正在怀孕;扁了,是刚生孩子。生出满天星斗的月亮,岂能不是神蛙?

    代表月亮的这只神蛙,就叫蟾蜍。它或者在月亮中,或者就是月亮,甚至就是补天的女娲。姜寨出土的彩陶上,有一个腹部布满斑点的蛙形图案,就是她的形象。那些原本表示多子多孙的斑点,后来就成了补天的石子;而用来代替擎天支柱的所谓鳌足,则实际上是蛙腿。

    女娲,其实是牺牲了自己,才成全了我们的。

    一只巨大的青蛙,四条蛙腿支撑起残缺不全摇摇欲坠的天穹,身体中孕育已久的生命力在瞬间爆发,宇宙大爆炸般地化作满天繁星,这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伟大!难怪月亮的面孔会生铁般地又白又冷,那是因为“产后大出血”。这可比仅仅把诺亚方舟恩赐予某些特权人物,要伟大得多!

    这就是女娲的星空,它同样充满疑团。

    众所周知,肚子有规律地膨胀和缩小,月亮、青蛙、女人都会,太阳和男人则不会。一个月一次的月经,男人没有,跟太阳就更没关系。因此,月亮神就该是女的,太阳神当然是男的,比如古埃及的月亮女神贝斯特,古希腊的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她在罗马神话中叫狄安娜)。[17]

    这样看,我们民族的太阳神和月亮神,就该是伏羲和女娲。[18]因为伏羲手上捧的是太阳,里面有一只太阳神鸟;女娲手上捧的是月亮,里面有一只月亮神蛙。这不就是中华版的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吗?

    然而在文献资料中,我们的太阳和月亮都是女神。太阳神叫羲和,月亮神叫常羲。[19]而且,她们居然都是帝俊的妻子。帝俊,据说就是帝喾(读如酷),甚至就是。[20]这就更是糊涂账。再说了,羲和、常羲、伏羲,这三个“羲”,有没有关系?如果有,是什么?

    实际上,羲和并非太阳神,常羲也非月亮神,她们都是母亲神。羲和生了十个太阳,都是儿子;常羲生了十二个月亮,都是女儿。她们也像所有的母亲一样,要给自己的孩子洗澡。只不过,羲和的浴场在东南,常羲的在西北。

    那么,后羿嫦娥,会是太阳神和月亮神吗?如果是,嫦娥为什么要奔月,难道她原本不在那里?后羿又为什么要射日,难道他跟自己过不去?

    没有人知道。

    看来,有必要传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出庭作证。

    作证还是作案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其实也都有案在身。

    众所周知,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都是宙斯跟暗夜女神勒托的孩子,而且是孪生。这倒是说得过去。万神之王要给暗夜以光明,当然要一次性地生出月亮和太阳。阿尔忒弥斯作为月亮女神也没问题,她出生时眉心便嵌着耀眼的月亮,左手拿箭右手拿弓,全身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阿波罗的太阳神身份,却大为可疑。因为真正的太阳神是赫利俄斯,阿波罗只是光明之神。但,既然不是太阳神,为什么眉心会嵌着耀眼的太阳?

    也许,他至少是半个太阳神。

    或者说,有人希望他是。

    事实上,阿波罗必须成为太阳神,才能与阿尔忒弥斯成双成对。然而他俩究竟是兄妹,还是姐弟,希腊人自己也众说纷纭。一种版本说,阿尔忒弥斯出生后,便充当了母亲的助产士,所以她又是接生女神。另一种版本则说,阿尔忒弥斯那修长曼妙的躯体,其实是阿波罗出生后,用自己的手牵出来的。

    额头闪光的太阳哥哥喷薄而出,坚强有力的手牵出体态玲珑的月亮妹妹,画面感确实很好。

    但,这是作证,还是作案?

    作案。

    因为太阳绝不会升起在月亮之前。

    在远古文化系统中,太阳和月亮是两种符号,也是两个时代的象征。月亮代表的是女人,是雌性的生殖力量。对这种力量的崇拜,一定先于男性。因此,最先亮相的,也一定是女性的文化代码:鱼、蛙、月亮,还有大地。[21]有了象征母亲和母性的大地,才会轮到种子和种子的携带者,即男性或男人,以及他们的文化符号,包括下一章要讲到的鸟、蛇、太阳。

    所以,作为月亮女神和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一定在前;作为光明之神和文艺之神,以及“准太阳神”或“伪太阳神”,阿波罗一定在后。也就是说,当阿尔忒弥斯驾着月之车飞过天际穿行丛林时,眉心嵌着太阳的阿波罗,应该还在娘胎之中。古希腊神话能留下两个版本,就说明真相并没有完全被遮蔽。

    同样,手捧月亮的女娲一定在先,手捧太阳的伏羲一定在后,羲和与常羲则更在伏羲之后。女娲也不可能是伏羲的妹妹,更不可能是蛇,只可能是蛙。

    蛙变成蛇,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

    侦破此案并不难。找到相关利益人,就能发现犯罪嫌疑人;看谁能够从中渔利,就能知道犯罪动机。女娲变成蛇,对谁最有好处?伏羲,或伏羲的粉丝和接班人。道理也很简单:如果伏羲和女娲都是蛇,谁先谁后就说不清,后来者也就可以居上。比方说,把伏羲说成女娲她哥。

    伏羲在前,女娲在后,又有什么意义?证明男尊女卑天经地义。因此,女娲的手术非动不可。犯罪嫌疑人,则八成是鼓吹男权社会纲常伦理的那些家伙。只不过,他们做贼心虚,手忙脚乱,还是留下了无可辩驳的证据——女娲手中是月亮,伏羲手中是太阳。而且女娲的月亮里,还明明白白有一只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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