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历史故事 > 春秋历史 > 晋楚鄢陵之战简介_鄢陵之战的原因及战争结局

晋楚鄢陵之战简介_鄢陵之战的原因及战争结局

发布时间:2020-03-15 01:41:30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周简王十一年(前575),晋国在鄢陵(河南鄢陵西北)战败楚国,在晋楚争霸中又占上风。

  齐晋鞍之战后,中原形势依然是晋楚争霸。晋、楚两国不断用兵中原,不仅使两国负担沉重,也使中原诸侯国吃尽苦头。在此情况下,双方交换战俘,晋释放挪战中俘虏的楚公子谷臣,楚则放晋大夫智營。

u=1023254822,881132863&fm=15&gp=0.jpg

  双方都派使臣向对方表示议和愿望,再加上宋执政者华元从中调解,前579年夏天晋、楚两国使臣在宋国都议和,这就是春秋时期的第一次弭(息)兵会议。

     鄢陵之战的经过

  盟约中说以后两国不以武力相加,友好相处,共辅王室。仅过三年,楚国就违背盟约,于前576年进攻卫、郑。晋则约诸侯与吴使臣相会准备对付楚国。前575年春,楚以汝阴(河南郑县与叶县间)之地给郑,郑因此叛晋附楚。晋厉公为此兴兵伐郑,郑向楚求救,楚共王率军援郑。这年夏天,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

  楚军的统帅是楚共王,司马子反统中军。楚军路过申县时,子反向申叔时探询对这次战争的看法。申叔时说:楚国对内抛弃了民众,对外背弃盟约说话不算数,现在正值农忙去打仗也不是时候,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都为自己的命运担心,谁会不怕牺牲地去奋勇作战呢?子反对这些逆耳忠言听不进去」晋军的主帅是晋厉公,栾书统中军。战争一开始,楚军先发制人,逼近晋军,列好阵势。晋厉公在大夫苗贲皇的陪同下观看了楚军。苗贲皇是楚令尹斗越椒的儿子,前605年斗越椒叛乱被楚庄王杀死,苗贲皇逃到晋国。苗贲皇对楚军的情况很熟悉,他对晋厉公说:楚军精锐集中在中军,我们如先用精兵击败它的左右军,然后再集中兵力攻击它的中军,一定能打胜。晋军的将领在是否与楚决战上本来意见分歧,晋厉公也犹豫不决,听了苗贲皇的意见,晋厉公才下定决心。双方都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战争一开始,晋厉公的乘车陷进泥沼,栾书正要救晋厉公,他的儿子栾俄说,你是主帅快去指挥战事,我来救国君。他将晋厉公拉出泥沼。这时,晋将魏倫一箭射中楚共王的眼睛,共王令神箭手养由基给自己报仇,养由基射死了魏镜。晋军个个奋战,楚军被逼退到了险阻的地段。晋军攻击楚的中军,养由基连射晋军,箭无虚发。力士叔山冉捉了一名晋军,趁势掷岀,正中一辆战车,折断了车上的横木,晋军停止了追击。在另外的阵地上,晋军俘虏了楚将公子筏、栾钺夺取了令尹子重的旗帜。战斗从早晨打到黑夜,双方只好收兵。

timg (6).jpg

  楚司马子反派军吏视察伤病,补充军卒,修理盔甲武装,准备战车马匹,令明早鸡叫吃饭,准备再战。

  晋军虽然白天作战占了上风,但明天战局如何发展,难以预料,所以很担心。苗贲皇通告全军:检阅战车,补充士卒,喂好战马,磨快兵器,加固阵列,饱餐一顿,明天再战,并把俘虏的楚军放回去报信。楚共王听到此消息,叫子反来商议对策。但子反却因喝了侍卫谷阳竖献的酒,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共王说:这是天意要使楚国失败,我不能再等待了。所以便趁黑夜,带着楚军退走。第二天晋军进了楚营,楚军留下的粮食,晋军吃了三天。

  楚军回到瑕邑,楚共王派人对子反说:过去打败仗,君主不在战场,所以主将负责。这次不是你的过错,而是我的罪过。子反认为他率领的士兵不战而逃,是自己的罪责。令尹子重与子反有矛盾,责备子反。子反认为自己罪责当死,就自杀了。当楚共王派使阻止时,已来不及了。

  夏六月,晋国军队和楚国军队在鄢陵相遇。士燮不想同楚军交战。欲至曰:"、晋韩原之战,惠公未能整军而归;晋、狄萁之战,主帅先轸不能回来复命;晋、楚泌之战,主帅荀林父兵败溃逃。这些都是晋国的奇耻大辱!你也见过先君这些战事,现在我们躲避楚军,就又增加了耻辱。士燮说:"我们先君多次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是强国,如果他们不尽力,子孙后代就将被削弱。现在秦、狄、齐三个强国已经屈服了敌人只有一个楚国罢了。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国家内部和外部不存在忧患。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就必定会有内部忧患。为什么不暂时放过楚国,使晋国对外保持警惕呢?"六月二十九日,月末的最后一天,楚军一大早就逼近了晋军,并摆开了阵势。晋军军官感到了害怕。范匄快步走上前来说:"把井填上,把灶铲平,在自己军营中摆开阵势,把队伍之间的行道疏通。晋国和楚国都是天意所归的国家,有什么可担心的?"士燮听了气得拿起戈赶他出去,并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决定的,小孩子知道什么?"栾书说:"楚军轻浮急躁,我们坚守营垒等待著,三天之后楚军一定会撤退。他们退走时我们再出击,必定会取得胜利。"郤至说:"楚军有六个弱点,我们不要放过机会:他们的两个统帅彼此不和;楚王的亲兵都是贵族子弟;郑国军队虽然摆出了阵势,但是军容不整;楚军中的蛮人虽然成军,但不能布成阵势;布阵不避开月末这天;他们的士兵在阵中很吵闹,遇上交战会更吵闹。个人只注意自己的退路,没有斗志。老兵未必能征善战,月末用兵又犯了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楚共王登上了巢车观望晋军的动静。子重派太宰伯州犁在楚王后面陪著。楚王问道:"晋军正驾著兵车左右奔跑,这是怎么回事?"伯州犁回答说:"是召集军官。"楚王说:"那些人都到中军集合了。"伯州犁说:"这是在开会商量。"楚王说:"搭起帐幕了。"伯州犁说:"这是晋军虔诚地向先君卜吉凶。"楚王说:"撤去帐幕了。"伯州犁说:"快要发布命令了。"楚王说:"非常喧闹,而且尘土飞扬起来了。"伯州犁说:"这是准备填井平灶,摆开阵势。"楚王说:"都登上了战车,左右两边的人又拿著武器下车了。"伯州犁说:"这是听取主帅发布誓师令。"楚王问道:"要开战了吗?"伯州犁回答说:"还不知道。"楚王说:"又上了战车,左右两边的人又都下来了。"伯州犁说:"这是战前向神祈祷。"伯州犁把晋侯亲兵的位置告诉了楚共王。苗贲皇在晋厉公身旁,也把楚共王亲兵的位置告诉了晋厉公。晋厉公左右的将士都说;"楚国最出色的武士都在中军,而且人数众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厉公说:"楚国的精锐部队只不过是中军里那些楚王的亲兵罢了。请分出一些精兵来攻击楚国的左右两军,再集中三军攻打楚王的亲兵,一定能把它们打得大败。"晋厉公卜筮问吉凶,卜官说:"大吉。得的是个复卦,卦辞说:南国窘迫,用箭射它的国王,射中他的眼睛。国家窘迫,国君受伤,不打败仗还会有什么呢?"晋厉公听从了卜官的话。

  晋军营前头有泥沼,于是晋军都或左或右地避开泥沼而行。步毅驾御晋厉公的战车,栾针作为车右。彭名驾御楚共王的战车,潘党作为车右。石首驾御郑成公的战车,唐苟作为车右。栾、范领着他们私族部队左右护卫着晋厉公前进。战车陷在泥沼里。栾书打算将晋厉公装载在自己车上。他儿子栾针说:"书退下去!国家有大事,你哪能一人揽了?而且侵犯别人的职权,这是冒犯;丢弃自己的职责,这是怠慢;离开自己的部下,这是扰乱。有三件罪名,不能违犯啊。"于是就掀起晋厉公的战车离开泥沼。

  六月二十八日,潘尫的儿子党和养由基把皮甲重叠而射它,穿透了七层。拿去给楚共王看,说:"君王有这样两个臣下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怕的?"楚共王发怒说:"真丢人!明早作战,你们射箭,将会死在这武艺上。"吕锜梦见自己射月亮,射中,自己却退进了泥塘里。占卜,说:"姬姓,是太阳;异姓,是月亮,这一定是楚共王了。射中了他,自己又退进泥里,就一定会战死。"等到作战时,吕锜射中了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唤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结果射中吕锜的脖子,伏在弓套上死了。养由基拿了剩下的一支向楚共王复命。

  郤至三次碰到楚共王的士兵,见到楚共王时,一定下车,脱下头盔,快步向前而走。楚共王派工尹襄送上一张弓去问候,说:"正当战事激烈的时候,有一位身穿浅红色牛皮军服的人,是君了啊!刚才见到我而快走,恐怕是受伤了吧!"郤至见到客人,脱下头盔接受命令,说:"贵国君王的外臣郤至跟随寡君作战,托君王的福,参与了披甲的行列,不敢拜谢命令。谨向君王报告没有受伤,感谢君王惠赐给我的命令。由于战事的缘故,谨向使者敬礼。"于是,三次向使者肃拜以后才退走。

  晋国的韩厥追赶郑成公,他的车夫杜溷罗说:"是否赶快追上去?他们的御者屡屡回头看,注意力不在马上,可以赶上。"韩厥说:"不能再次羞辱国君。"于是就停止追赶。郤至追赶郑成公,他的车右茀翰胡说:"另外派轻车从小道迎击,我追上他的战车而把他俘虏下来。"郤至说:"伤害国君要受到刑罚。"也停止了追赶。石首说:"从前卫懿公由于不去掉他的旗子,所以才在荧地战败。"于是就把旗子放进弓袋里。唐苟对石首说:"您在国君旁边,战败者应该一心保护国君。我不如您,您带着国君逃走,我请求留下。"于是唐苟就战死了。

  楚军被逼在险阻的地带,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国君有命令,为了国家的缘故,您一定要射箭。"养由基就射晋军,再射,被射的人都被射死。叔山冉举起晋国人投掷过去,掷中战车,折断了车前的横木。晋军于是停下来。囚禁了楚国的公子茷。

  栾针见到子重的旌旗,请求说:"楚国人说那面旌旗是子重的旗号,他恐怕就是子重吧。当初下臣出使到楚国,子重问起晋国的勇武表现在哪里,下臣回答说:喜好整齐,按部就班。子重说:还有什么?下臣回答说:喜好从容不迫。现在两国兴兵,不派遣使者,不能说是按部就班;临到事情而不讲信用,不能说是从容不迫。请君王派人替我给子重进酒。"晋厉公答应了,派遣使者拿着酒器奉酒,到了子重那里,说:"寡君缺乏使者,让栾针执矛侍立在他左右,因此不能犒赏您的从者,派我前来代他送酒。"子重说:"他老人家曾经跟我在楚国说过一番话,送酒来一定是这个原因。他的记忆力不也是很强吗?"受酒而饮,不留难使者而重新击鼓。

  栾武子认为在楚军撤退时追击,一定可以大胜。郤至认为:楚军将领之间不和,而且楚王的兵士都是旧家的人,不是精兵,他们的盟友郑国军队不整齐,楚军也很不安,这样一定可以打败楚军。

  楚国太宰伯州犁的父亲伯宗原先是晋国的大夫,被“三郤”陷害而死。伯州犁逃到楚国,现在他把晋军的情况都告诉了楚共王。晋国的大夫苗贲皇是楚国令尹斗越椒的儿子,因为斗越椒反对楚庄王而被灭族,他逃到晋国,被封在苗,现在他也把楚军的情况告诉了晋厉公。苗贲皇建议晋军分兵攻击楚国的左右二军,然后集中攻击楚国的中军。

  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为车右。栾武子和范文子率领自己家族的军队保护着晋厉公;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为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荀为车右。步毅是郤至的族人;栾鍼是栾武子的儿子;潘党是潘尫的儿子,楚国的神箭手。

  晋厉公的战车陷进了沼泽里,栾武子打算让厉公乘自己的战车,被栾鍼劝阻。栾鍼举起厉公的战车,让它离开了沼泽。

  晋国的魏锜(吕武子)是魏武子(魏犨)的儿子,他梦见自己射中月亮,却掉进坑里。战斗的时候,魏锜射中了楚共王的一只眼睛。楚共王交给养由基两支箭,让他为自己报仇,养由基只用一箭就把魏锜射死在马上。

  郤至三次遇到楚共王的战车,三次下车并脱下头盔,楚共王让工尹襄送给他一张弓,郤至又三次向楚王问候,以示尊敬。

  郑成公被韩献子追赶,御者杜溷罗问他要不要继续追赶?韩献子当初与齐国作战,绕着华不注山三圈追赶齐顷公(姜无野),却被齐顷公的车右逢丑父冒名顶替,于是决定不能再一次羞辱郑成公,便不再追赶郑成公了!郤至认为伤害国君要受惩罚,也停止追赶。唐荀为了保护郑成公,最后下了战车战死。

  鄢陵之战,晋国和楚国打了整整一天还未结束。于是双方都决定第二天再战。

  这天晚上,子反的侍从谷阳竖献给子反酒,子反一醉不起。楚共王说:“这是上天让楚国失败。”于是连夜退走。晋军进入楚军的营地,食用楚军丢弃的粮食,休息了三天。

  楚军回师经过瑕地,楚共王让人对子反说,让他不要自责,都是自己的过错。子反下拜叩头。子重派人对子反说:“当初子玉的下场,你也该想一想了!”楚共王听说子反要自杀,派人去劝阻,还没有到达,子反就自杀了。

  早晨开始作战,直到黄昏还没有结束战争。子反命令军官视察伤情,补充步兵车兵,修理盔甲武器,陈列战车马匹,鸡叫的时候吃饭,唯主帅的命令是听。晋国因此担心。苗贲皇通告全军说:"检阅战车、补充士卒,喂好马匹,磨快武器,整顿军阵、巩固行列,饱吃一顿、再次祷告,明天再战!"就故意放松楚国的俘虏让他们逃走。楚共王听到这些情况,召子反一起商量。谷阳竖献酒给子反,子反喝醉了不能进见。楚共王说:"这是上天要让楚国失败啊!我不能等待了。"于是就夜里逃走了。晋军进入楚国军营,吃了三天楚军留下的粮食。范文子站在兵马前面,说:"君王年幼,下臣们不才,怎么能得到这个地步?君王还是要警惕啊!《周书》说,天命不能常在不变,说的是有德的人就可以享有天命。"楚军回去,到达瑕地,楚共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大夫让军队覆没,当时国君不在军中。现在您没有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再拜叩头说:"君王赐下臣去死,死而不朽。下臣的士兵的确败逃了,这是下臣的罪过。"子重也派人对子反说:"当初让军队覆没的人,他的结果你也听到过了。何不自己打算一下!"子反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自杀谢罪的事,大夫命令侧死去,侧岂敢贪生而陷于不义?侧使国君的军队败亡,岂敢忘记一死?"楚共王派人阻止他,没来得及,子反就自杀了。

     鄢陵之战结果及影响

  鄢陵之战是晋楚两个大国之间的称霸战争。对于晋楚两国没有胜负之分,因为两国的目的最后都没有达到。晋国想要一举击败楚国,降伏郑国,以报邲之战的仇,重新夺取霸权。而最后,因为楚国悄悄撤军,从某种意义上晋国确实占了上风,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楚国的实力依旧还在,郑国也没有屈服于晋国。反观晋国,鄢陵之战后,晋国政治斗争激烈,国君与卿大夫、卿大夫之间互相倾扎,最后以“三郤”被晋厉公灭族,范文子自祷求死,晋厉公又被栾武子、中行献子所弑而结束,晋厉公也成为了晋国自“曲沃代晋”以来第三位被弑的国君。

  而楚国,楚共王失去了一只眼睛,换来了郑国的暂时效忠,司马子反自杀,内部矛盾也表面化。晋楚在鄢陵大战,使楚国霸业受挫,国力大大消耗,吴国有了可乘之机,渐渐吞并了原来属于楚国的地盘,使楚国更加疲于奔命,最后被吴国灭亡。

  对于郑国,鄢陵之战的战场在郑国。和其他小国一样,郑国夹在大国之间,投靠晋国,楚国就会来讨伐;依顺楚国,晋国又会来讨伐,唯一的安全途径就是世界和平,然而这几乎不可能!于是郑国只能随波逐流,跟随强者,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牺牲品,这种危险会随着郑国的存在一直下去。

  鄢陵之战后,晋国在晋楚争霸中又占了上风,但楚国的实力并未有多大损失,所以中原的形势依然是晋楚争霸。前573年,晋厉公死,继位的晋悼公,虽只有14岁,但却有魄力有才干。他选贤任能,整顿内政,接受魏绛的建议,采取和戎政策,改善与戎的关系。晋悼公把晋国军队分为三部分轮流出兵对付楚国,使楚军疲于奔命。晋悼公九次会盟诸侯,郑、宋、陈等国背楚向晋,史称晋悼公复霸。


  《资治通鉴》关于晋楚鄢陵之战(成公十六年)的记载【原文】

  六月,晋、楚遇于鄢陵(1)。范文子不欲战。欲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2);萁之役,先轸不反命(3);泌之师,lB不复从(4);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君子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5),有故。秦、狄、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惟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6),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甲午晦(7),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戤趋进(8),曰:“塞井夷灶(9),陈于军中,而疏行首(10)。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弈书曰:“楚师轻佻(11),固磊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至曰:“楚有六间(12),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13)!王卒以旧(14);郑陈而不并不整;蛮军而不陈(15);陈不违晦(16);在陈而加嚣(17)。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18),我必克之。”

  楚予登巢车,以望晋军(19)。子重使大宰伯州犁待于王后(20)。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21)。”“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22)”“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23),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24),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25),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26),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27),曰:‘南国蹴(28),射其元王(29),中厥目。’国蹴、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

  【译文】

  夏六月,晋国军队和楚国军队在鄢陵相遇。士燮不想同楚军交战。欲至曰:“秦、晋韩原之战,惠公未能整军而归;晋、狄萁之战,主帅先轸不能回来复命;晋、楚泌之战,主帅lL父兵败溃逃。这些都是晋国的奇耻大辱!你也见过先君这些战事,现在我们躲避楚军,就有增加了耻辱。士燮说:“我们先君多次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楚都是强国,如果我们不尽力,子孙后代就将被削弱。现在秦、狄、三个强国已经屈服了敌人只有一个楚国罢了。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国家内部和外部不存在忧患。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就必定会有内部忧患。为什么不暂时放过楚国,使晋国对外保持警惕呢?”

  六月二十九日,月末的最后一天,楚军一大早就逼近了晋军,并摆开了阵势。晋军军官感到了害怕。范戤快步走上前来说:“把井填上,把灶铲平,在自己军营中摆开阵势,把队伍之间的行道疏通。晋国和楚国都是天意所归的国家,有什么可担心的?”士燮听了气得拿起戈赶他出去,并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决定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弈书说:“楚军轻浮急噪,我们坚守营垒等待著,三天之后楚军一定会撤退。他们退走时我们再出击,必定会取得胜利。”欲至说:“楚军有六个弱点,我们不要放过机会:他们的两个统帅彼此不和;楚王的亲兵都是贵族子弟;郑国军队虽然摆出了阵势,但是军容不整;楚军中的蛮人虽然成军,但不能布成阵势;布阵不避开月末这天;他们的士兵在阵中很吵闹,遇上交战会更吵闹。个人只注意自己的退路,没有斗志,贵族子弟也并非精兵,月末用兵又犯了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

  楚共王登上了巢车‘观望晋军的动静。子重派太宰伯州犁在楚王后面陪著。楚王问道:“晋军正驾著兵车左右奔跑,这是怎么回事?”伯州犁回答说:“是召集军官。”楚王说:“那些人都到中军集合了。”伯州犁说:“这是在开会商量。”楚王说:“搭起帐幕了。”伯州犁说:“这是晋军虔诚地向先君卜吉凶。”楚王说:“撤去帐幕了。”伯州犁说:“快要发布命令了。”楚王说:“非常喧闹,而且尘土飞扬起来了。”伯州犁说:“这是准备填井平灶,摆开阵势。”楚王说:“都登上了战车,左右两边的人又拿著武器下车了。”伯州犁说:“这是听取主帅发布誓师令。”楚王问道:“要开战了吗?”伯州犁回答说:“还不知道。”楚王说:“又上了战车,左右两边的人又都下来了。”伯州犁说:“这是战前向神祈祷。”伯州犁把晋侯亲兵的位置告诉了楚共王。苗贲皇在晋厉公身旁,也把楚共王亲兵的位置告诉了晋厉公。晋厉公左右的将士都说;“楚国最出色的武士都在中军,而且人数众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厉公说:“楚国的精锐部队只不过是中军里那些楚王的亲兵罢了。请分出一些精兵来攻击楚国的左右两军,再集中三军攻打楚王的亲兵,一定能把它们打得大败。”晋厉公卜筮问吉凶,卜官说:“大吉。得的是个‘复’卦,卦辞说:‘南国窘迫,用箭射它的国王,射中他的眼睛。’国家窘迫,国君受伤,不打败仗还会有什么呢?”晋厉公听从了卜官的话。

  【读解】

  这是一场晋、楚两国为争取小国附庸而进行的战争,最后以晋军获胜结束。这场战争真正充分证明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古训。彼此间的争斗没有什么正义和非正义可言,无非是为了捞取各自的好处。

  使人感兴趣的不是谁胜谁负,而是对立双方在交战过程中的表演。

  士燮所说的“外宁必有内忧”,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只有*不断地进行对外战争,才能保证自己国内的安宁。换句话说,如果治理不好国家内部,就*对外战争来转移国内人们的视线和注意力。当国家命运的决策人当到这个地步,可以说已经到了黔驴技穷、山穷水尽的境地。这样的统治者不下台,还呆在权利位置上赶什么?

  认真的想,这实在是一种强盗逻辑,都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同强国打仗、吞并弱小国家之上。或许,这种强盗逻辑在春秋时代行得通而在现在则行不通。统治者的主要职责是使国家富强,人民幸福,为此可做的事和必须做的事太多了,必须要付出太多的精力。

  再说,内患并不是必然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在根本上是由统治者自己造成的。如果天下太平,国家富强,人民幸福,政治清明,统治者廉洁奉公,谁会起来造反?还是《水浒传》当中那句话说得好: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老百姓盼望的是过和平安宁的日子,平白无故造什么反?

  国家的内乱,要么是政治腐败、治理无方、统治者荒婬无道,致使民不聊生造成的,要么是由统治集团内部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权夺利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试图以对外扩张和侵略来治病,充其量是治表而无法治根,甚至更有可能加重内乱,使毛病积重难返,直到病入膏育,不可救药。

  话虽然这么说,晋军毕竟会打仗,最终获得了鄢陵之战的胜利。他们所凭借的,不是正气和道义,不过是正确的战略战术罢了。这同政治腐败、扩张野心膨胀是两回事。他们首先做到了知己知彼,摸透了楚军的六大弱点,这六个弱点中几乎每一个都是致命的。比如主帅不和,在两军对垒的残绘战斗中必然会令出两端,弄得士兵不知所措。比如贵族子弟参战,这些个公子哥儿养尊处优惯了,趾高气昂,志满意得,却吃不了苦,没有战斗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一来,对敌方的弱点了如指掌,因此胸有成竹,怎能不打胜仗?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猜你喜欢
相关内容推荐
春秋历史最新文章
精华推荐
热门图文
点击排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