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战史风云 > 南方步兵的特殊战术形式

南方步兵的特殊战术形式

发布时间:2020-04-25 00:24:43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装备特征:短兵器为主

  以上主要是讨论北方地理环境中的步兵军阵战术。自先至汉末,多数大规模战争都发生在以中原为中心的北方地区,但三国和东晋南北朝的分裂时期,江南地区长期存在割据政权,南北间战争及南方内战很多,出现了一些与北方不同的步兵战术。

  在步兵使用的武器上,南方军队比较明显的特征是多使用短兵器,尤其以战刀和盾牌组合为主。长柄的矛、矟、戟等兵器使用较少。这可能因为南方多山林,长柄兵器在茂密的丛林中不便挥舞;另外,南方水网地带步兵多乘船机动,长柄兵器不易在船舱内携带,水战时更难以在船舱内挥舞。东吴权臣诸葛恪与魏军会战于东关,魏军在高堤上筑城固守,吴军以敢死之士“解置铠甲,不持矛戟,但兜鍪刀楯”爬上堤岸,然后“鼓噪乱斫”,大败魏军。据此记载,吴军中应当装备有矛戟长兵,只是未投入使用。但在西晋发动全面伐吴之战时,吴军主力渡江迎击,其中丹杨太守沈莹率领的“丹杨锐卒刀楯五千”屡次击败晋军,则是全部以刀和盾牌为兵器。

  《汉书·晁错传》云:“萑苇竹萧,屮木蒙茏,支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长戟二不当一。”颜师古注曰:“鋋,铁把短矛也。”短矛强于长戟,因其便于在密林中挥舞。在东晋末,卢循率领天师道军队从广州远袭建康,与刘裕指挥的晋军对抗。天师道军数千人在江边登陆,“皆长刀矛鋋,精甲曜日”,一度将晋军逼退。但刘裕调一支从南燕俘获的鲜卑长槊步兵投入战斗,天师道军无法抵抗,只得撤退回船上。可见在较开阔的地形上,天师道军的短矛难以对抗来自北方的长槊。

  刘裕晋军与北方政权作战时,其军队也以使用短兵器著称。在其远征后秦时,沈田子偏师与秦帝姚泓的主力部队会战于蓝田。面对数量居绝对优势的秦军,沈田子“所领江东勇士,便习短兵”,径直冲入秦军阵中将其击溃。宋明帝初年的内战中,衡阳内史王应之与行湘州事何慧文属于不同阵营,双方在长沙城下作战,“应之勇气奋发,击杀数人,遂与慧文交手战,斫慧文八创,慧文斫应之断足,遂杀之”,可见双方统帅都是持战刀,徒步对砍。当时宋明帝一方的将领阮佃夫招募数百名蜀人参战,这些蜀人“皆著犀皮铠,执短兵”,在江东战场表现出色。当时另一位在浙东作战的将领刘亮也以擅刀楯著称,每次战斗都持刀、楯冲锋在前,直接杀入敌阵列。敌军在水塘间的道路上树立木栅,由于地势狭隘难以攻克,刘亮则“负楯而进,直入重栅,众军因之,即皆摧破”。这些都属于典型江南水网地区的战斗形态。

  为了便于在水滨沼泽中作战,南方军队有时还使用一些特殊装备。如宋文帝刘义隆死后的内战中,两军在曲阿奔牛塘遭遇,塘堤路窄,两侧水中长满水草,时人称为“菰封”。但其中顾彬之一方士兵带有“篮屐”,可能是鞋底类似竹篮,面积较大,可以踩在水草中而不下陷。凭借这种篮屐,顾彬之军撤到两侧水草中,用弓箭夹射塘路上的敌军而取胜。

  步兵对骑兵冲击的防御

  步兵作战的对手不仅有步兵,还有敌骑兵部队。春秋战国时,步兵就有被敌战车部队冲击的危险。在骑兵还没有装备马镫的时代也可能试图冲击步兵,所以步兵军阵习惯以矛戟等

  长柄兵器组成最外围队列,防范敌车骑的高速冲击。自马镫普及后,这种威胁比以往大大增加了,但步兵的技战术没有革命性变化。一些简单的设施仍能起到些防范敌骑兵的作用。比如将枪矛斜插在地上就可以防备敌骑冲击。西晋末,擅长骑战的巴人流民李特等在蜀地起义,在成都城下的战斗中,特侄李荡骑马追击敌军,“触倚矛被伤死”,“倚矛”大概就是斜埋入地中防御骑兵的矛。北魏后期,尔朱天光与关西的万俟道洛作战,为防止道洛军乘夜突围出城,尔朱天光“密使军人多作木枪,各长七尺,至黄昏时,布立人马为防卫之势,周匝立枪,要路加厚。又伏人枪中,备其冲突”,当夜,道洛骑兵果然试图冲出,结果冲到木枪上,“马各伤倒”,都被擒获。

  在尔朱天光之前,北魏曾派崔延伯平定关西的万俟氏叛乱,为了防范其骑兵,崔延伯采取了一种比较笨重的方法:用铁链和铁柱将大木板连接起来,由身体强壮的士兵抬、背而行,构成军阵外围,其他士兵和辎重都躲在中间,“号为排城”。但这种设施过于笨重,士兵不堪重负,“兵力疲怠,贼乃乘间得入排城”,崔延伯军因而大败。这说明如果步兵军阵所依托的掩护过于笨重,必然降低其战斗力。

  实战中,步兵赖以防范骑兵冲击的主要手段,是运输军粮辎重的大车。这是历史很悠久的战术。西汉卫青出击匈奴曾用武刚车环绕保卫辎重,李陵步兵也依托大车与匈奴对峙多日。且这种战术也非中原军队独有,因为草原民族也使用大车进行游牧迁徙,他们在对抗敌优势骑兵时也会这样做。北魏早期,匈奴刘部的优势骑兵将拓跋珪军包围,“太祖乃以车为方营,并战并前”,将刘部骑兵击退。后秦姚泓时,其北境戍将姚恢不堪赫连勃勃的压力,也率领部属“以车为方阵”撤往长安。

  东晋南朝政权缺少骑兵,为对抗强大的北方骑兵威胁,更加倚重车辆对步兵的保护。最早进行这种尝试的是东晋末年的刘裕。在409年北伐南燕时,为了对抗慕容鲜卑的具装骑兵,以步兵为主力的晋军将四千辆大车部署在队伍的两侧,车辆首尾相连而行,车上张挂布幔以遮蔽箭矢和阻挡敌军视野,“御者执矟”以防范敌骑兵冲击,同时也说明这些大车都是畜力拖曳的,不然不会有“御者”。这支晋军顶住了上万鲜卑骑兵的攻击并攻克临朐,为全面占领南燕奠定了基础。

  在418年,刘裕西上进攻后秦政权,主力部队溯黄河而上时,经常受到河北岸的北魏骑兵攻击。刘裕步兵再次以车辆为掩护作战:晋军七百人、车百辆首先在北岸登陆,车辆连接呈弧形排列,两端临河,中间距河百步,总体呈弯月状的所谓“却月阵”;之后以二千人增援,每车配属二十七名士兵、大弩一张,同时在朝外的车辕上树立大盾牌(彭排)。北魏三万余骑兵发起冲击,晋军则依托车辆用弓弩和短兵作战。北魏骑兵无法冲开车营组成的壁垒,都下马蜂拥而上,试图以搭人梯的方式爬过彭排。晋军则将长槊截短为三四尺,架在彭排缝隙中以大锤锤击,像钉钉子一样刺穿外侧密集的魏军,“一槊辄洞贯三四虏”。魏军溃败,晋军追斩北魏青州刺史阿薄干。此次战斗使魏军遭受较大伤亡,之后再未敢主动进犯晋军,从而使刘裕得以全力攻灭后秦政权。

  刘裕之后,南朝步兵更多地是依托车辆进行消极防御。宋文帝元嘉时,北魏时常袭掠河南的青州、兖州地区,御史中丞何承天建言备边,其中有建议征集五百辆车,每车用二牛拖曳,“参合钩连,以卫其众”,可以保护平原地区的居民撤往险要地形。[86]这种以大车连接成外围防御的阵型,南朝人多称之为“函箱阵”,应是取其方形且坚固之意。450年魏军大举南

  下侵宋,兵锋遍及整个河南及淮南地区,刘宋军队多固守城池不敢出战。这段战事中多见有步兵依托车辆作战的例子。一路宋军八千人在撤退途中遭遇数万北魏骑兵,宋军只得依车辆结营,且战且退,这种局面和西汉李陵遭遇匈奴主力如出一辙。但此时的北魏骑兵已经习惯冲击近战,他们分为三部,轮流进攻,并投掷燃烧的草束,试图焚毁宋军车辆。激战一天一夜后,宋军将领刘康祖颈部中箭身亡,军队溃散,被魏军追杀殆尽。刘康祖的人头被魏军送到彭城,希望以此迫使宋军投降。守城的宋江夏王刘义恭担心军粮缺乏难以守城,有部属向其建议,“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护送刘义恭一家前往清水以东避难。但此举未必如守城安全,所以未付诸实施。同时,青州东阳城也遭到魏军骑兵包围袭击,城中宋军将车辆推出北门外为掩护,挖掘沟堑为营垒,使得魏军不能靠近攻城,终于退兵。元嘉末的这些战例表明,南朝步兵在野外依托车辆也难以抵御魏军骑兵,最有效的防御手段仍是守城。到南齐初,武帝萧赜曾计划夺回被北魏占据的淮北地区,在建康郊外建造“露车”(应是没有棚盖的畜力大车)三千辆,准备用于淮北的陆战。此举一度引起北魏方面注意,向南齐使臣质问此事。但这些车后来似乎未派上用场。

  宋明帝刘彧初,刘宋境内爆发大规模内战,驻守寿阳的殷琰也起兵反对刘彧。双方激战于寿阳外围。殷琰派兵向前方运送军粮一千五百车,并用五千士兵护送。为防刘彧军袭击,他们将米车排列为函箱阵,士兵在车阵内外护卫。刘彧军在途中设伏,使运粮兵遭到重大伤亡,丢弃车辆逃回。刘彧军焚烧了米车,将驾车的两千多头牛驱回营地。不久寿阳也力屈投降。这是南朝内战中使用“函箱阵”的战例。

  此后梁、陈两代与北方的战争中,已经不见以车辆为依托的战例记载。这种现象的背后,应当有北朝政权中原化的因素。因为在北魏政权早期,尚保留有较多的草原习惯,兵种上主要依赖骑兵,战术上以骑兵快速袭掠为主,缺少步兵进行持久战。这种情况下,南朝步兵可以依托车辆进行短期坚守。但自魏孝文帝改革后,北魏政权迅速中原化,步兵力量壮大,南朝依托车辆的战术就难以发挥作用了。

  另一种对抗骑兵的战术:斫营

  东晋南朝步兵对抗北方骑兵的另一种战术,是主动在夜间出击,袭击北军宿营的营垒。当时称这种战术为“斫营”。因为军队野营主要靠挖沟筑墙、建造营垒来保证安全,北方军队多骑兵而少步兵,劳动力相对有限,难以建筑起坚实的营垒;夜间昏暗,骑兵难以发挥冲击的威力,且夜间战马都解除了鞍辔,一时难以武装,这些都是南方步兵“斫营”的便利条件。

  在西晋末年战乱中,石勒远征淮河流域后返回北方,渡过黄河时,当地武装试图乘夜斫营,但据说石勒军中的僧人佛图澄发出预警,使石勒逃过一劫。当时坚守在河南的李矩、郭默武装,也屡次以这种战术与石勒、刘曜政权的骑兵对抗。570年,东晋寿阳守将袁真、袁瑾父子叛变投靠前秦,秦军步骑兵二万前往增援,驻扎在寿春城外的八公山及洛涧。桓温军队乘夜间发起袭击,击败秦军,乘势攻占寿春,保住了东晋在淮河南岸的重要据点。桓温军事才能并不高,以往与前秦、前燕屡战屡败,这次能够战胜秦军,主要原因便是熟悉地形与选择了在夜间作战。

  对于南方军队的斫营战术,北方也颇为忌惮,在进攻中不得不有所防备。元嘉末宋魏大

  战中,魏太武帝拓跋焘给宋文帝刘义隆写信进行威胁,便提到“彼吴人正有斫营伎”,但他声称早已识破此术,会让军队在宋军城池百里之外安营,宋军步兵一夜最多行进五十里,天明时尚在途中,反倒成为魏军骑兵的猎物。这倒不全是空话,因为暗夜对于进袭的步兵也是一种限制,如果在陌生的敌境内,这一战术很难实施。在刘宋襄阳军队对北魏的反攻中,统帅柳元景募集精兵一千人“夜斫贼营”,但这支军队在黑夜中迷失了方向,徒劳无功奔走一夜也没找到魏军营地,天亮后只得返回。

  在长期的南北战争中,北方军队也摸索出了对抗南军斫营的战术。齐明帝萧鸾时,齐军乘夜在淮河水浅处涉水渡河,试图斫北魏军营。北魏将领傅永“量吴楚之兵,好以斫营为事”,判断齐军在渡河处一定预设有标识,遂一面巩固营防,一面派人偷渡到南岸,带火种埋伏在深水处的水滨。斫营的齐军遭遇伏击逃回河边,与对岸进行灯火信号联络。埋伏在南岸的魏军也点燃灯火进行干扰。齐军误认魏军灯火为浅水处,结果涉水时淹死多人。这说明随着北魏政权的中原化,其军队也越来越熟悉步兵战术和南方丛林水网地区的作战环境,南方一些传统战术逐渐失效。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猜你喜欢
相关内容推荐
战史风云最新文章
精华推荐
热门图文
点击排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