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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宋朝就建立了从发行纸币到汇款、兑换的完整金融体系

发布时间:2020-05-01 00:30:55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大家都知道,美国纽约市曼哈顿区有一条华尔街,虽然街道狭窄、短小,但由于这里汇集了美国证券交易所、纽约期货交易所,以及各个大银行、保险公司的经理处,小小的华尔街便成了美国的金融中心,闻名于世。其实,在北宋的东京开封府与南宋的行在临安府,也有一条“华尔街”。当然,这里的“华尔街”需要打一个引号,只是借用的一个名词。

早在宋朝就建立了从发行纸币到汇款、兑换的完整金融体系

  北宋开封的“华尔街”位于皇城东南边的一条街巷,叫“界身”,很奇怪的一个名字。在这条街巷内,“屋宇雄壮,门面广阔”,都是金银彩帛店铺,其间的每一次交易额,动辄就是成千上万贯,骇人听闻。

  南宋杭州的“华尔街”位于临安城御街南边,从五间楼北至官巷南街,大街两边都是金银铺,门口堆着金银器皿以及现钱,以显示其资本的雄厚。附近还有许多家富豪开设的解库(解库,就是典当行),经营抵押贷款业务。

  金银铺买卖的是金银首饰、金银器皿,为什么我们要说一条金银街是“华尔街”,是宋朝的金融中心?这是因为宋朝金银铺的业务还有生金银的交易。生金银就是金块、银块,实质上就是货币。我们都知道,金银在古代是可以充当货币使用的,宋朝人也用金银当货币,不过,一般不会把它们用于日常交易,日常交易还是用铜钱、纸币,金银只是当作价值储存工具。假如你有10万贯钱,可以到金银铺换成黄金或者白银储藏起来。再假如你手里有10两银子,要上街买衣服、化妆品,你也需要先到金银铺将银子换成铜钱。也就是说,金银铺提供了货币兑换的服务。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也是金融机构。

  更重要的是,这些金银铺还有一种重要的金融业务:买卖“交引”。所以这些金银铺又叫作“金银交引铺”。那么交引是什么?就是茶引、盐钞。宋朝对茶叶与食盐实行专卖制度,经销商想要贩卖茶叶、食盐,需要先到宋政府开设的专卖机构,用现钱或金银购买一张茶引或盐钞,然后再凭这张茶引或盐钞到茶场、盐场换成茶盐贩卖。这个时候的茶引与盐钞,我们可以理解成一种提货单。

  这是国家专卖制度下的交引。另外,在政府购买业务中也有交引:宋朝在西北边境驻扎有军队,驻军需要大量的军需物资,比如粮草。宋政府的军粮大部分都是向市场购买的,但西北边境本土显然没有那么多的粮草卖给政府,需要南方的粮食商人贩运粮食过去。为了吸引商人过来,宋政府用非常优厚的价格购买粮草,支付的工具就是交引,比如你将价格一万贯的粮草运到边境,卖给边境所在政府,当地政府会偿还你价值两万贯的交引。然后,你拿着这张交引,可以到盐场、茶场提取价值两万贯的茶盐货品。这个时候的交引,也可以理解成提货单。

  听起来,交引好像与金融没什么关系。别着急,我再说下去你就明白了。商人得到交引后,可以用于提取茶盐货品,也可以不提货,转手卖出去。毕竟,去提货需要时间,而转手卖出去则马上可以兑换成现金。也就是说,交引既是提货单,也是有价证券。而买卖交引的场所与机构,就是交引铺。所以宋朝的交引铺又有点像今天的证券交易所。

  宋政府用一张张印出来的交引向商人购买军需物品,而不需要支付现金;或者用一张张印出来的交引吸纳茶盐商人的现金,而不用立刻提供茶盐货品——因为商人拿着交引去茶场、盐场提货,总是需要一段时间。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政府通过发行债券,从而实现政府融资。这就是金融。

  对商人来说,他们运着一批物资到西北边境贩卖,换来一张交引,虽然这张交引的附加值很高,有好几倍的利润,但是,如果要去茶场、盐场兑换成茶盐货品的话,需要耗费时间,这个时间可能是一两年,很多时间是等不起的。这时候,他可以到交引铺,将手里的交引换成现金,虽然要低价出卖,但还是有利可图,而且大大缩短了资金周转的时间。交引铺就是买入交引之后,可以囤积起来,在合适的时机提高价格卖给茶盐商人,或者直接提取茶盐货品。也就是说,有了交引铺这个交易中介,交引便不再仅仅是提货单,而是可以转手的有价证券,就如有了期货交易所之后,期货合约不再仅仅是提货单,而是一种金融工具。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认为宋朝的金银交引铺是金融机构。这类金融机构主要集中在北宋东京皇城东南边、南宋杭州御街南边的“金银行一条街”,所以我们戏称那里是宋朝的“华尔街”。当然,在其他大城市,也是开设有交引铺的。

  交引的发行、交引铺的出现,这些都显示了宋代金融的发达程度。但宋朝金融的发达,不仅体现在交引与交引铺上,除了交引,宋朝政府还发行一种比较特别的有价证券——度牒。度牒本来是政府发给僧尼、道士的身份凭证,你要出家当和尚,需要向官府申请一份度牒,证明你是合法的和尚。没有度牒,则是非法的和尚。向官府申请度牒,需要交一笔钱。

  后来宋政府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干脆将度牒拿出来售卖。度牒的官方价格在不同时期、不同地方略有差异,大致来说,一道度牒约100多贯到300贯,折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是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管你想不想出家,都可以掏钱买一张度牒。很多富人买度牒,其实也未必是想出家当和尚,而是将度牒当成一种牟取利益的工具。因为按古代的法律规定,出家人可以减免一部分税收,富家买了度牒,可以作为减税的凭证。

  宋朝还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交子是北宋时在四川流通的纸币,因为四川是铁钱区,铁钱笨重,可能你到市场买一斤肉,就得带着几斤重的铁钱出门,非常不方便。后来便有一些商人开了交子铺,说:你在我的铺里存入铁钱,我给你开具一张存单,你可以随时拿存单来我的交子铺取现,我收2%的手续费;你也可以将存单直接拿去买东西,当现金使用。这个存单就是最早的交子,人们叫它私交子,也就是私人发行的交子。

  私交子发行了几年,就出现了一个严重问题:有些发行商卷款逃跑了,当你带着一叠交子到交子铺兑换现金的时候,发现交子铺关张了。你手上的交子就成了废纸。这是四川交子的一次危机。当时的四川政府出来收拾残局,干脆将交子收为官方发行,成立一个交子务,发行官交子,也就是官方发行的交子。南宋时,纸币的应用范围更大,东南地区出现了会子,是南宋最重要的纸币。

  除了发行纸币与有价证券,宋朝政府还发行了一种汇票,叫作“便钱”或“飞钱”,意思就是,会飞的钱。我们用一个例子来说明:假如你是杭州的商人,要带10万贯的本钱到扬州去采购货物,这10贯钱有多重?少说也有500吨。古人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你要是真带着十万贯钱骑鹤下扬州,那只鹤肯定会被压死,它飞不到扬州。

  这么重的本钱如何从杭州搬到扬州?在宋朝,不用搬。因为宋政府在京城与地方设立了金融汇兑机构,你在杭州的汇兑机构存入10万贯,换成一张飞钱,相当于今天的汇票。然后,你带着这张汇票到扬州的汇兑机构,兑换成现钱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在明朝,一个京城的商人要到山西进10万两银子的货物,就只能雇用保镖,用马车将10万两白银搬运到山西,因为没有汇兑白银的金融机构。直到清代中期,这样的汇兑机构才再次出现,叫“票号”。但票号并不是政府设立的,而是山西商人创办的。

  宋朝之后的元明清三朝,官府都没有像宋朝政府那样积极地去建设各种金融机构或者发行各类金融工具。我们看明清时期,也有不少金融机构,比如钱庄、当铺、票号,它们也发行了钱票、银票等金融证券,但这些,都是民间自发发展起来的,政府对于发展金融业几乎毫无兴趣,置之不理。不能不说,这是中国金融史的一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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