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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终局

发布时间:2020-05-01 00:51:55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我是南方人,更精确地说,是潮汕人。在我的家乡,山野间、海角间,散落着很多宋代遗迹,这些宋迹,是宋王朝穷途末路之际在我家乡留下的悲怆背影,也是千百年来我的乡亲对宋王朝永不忘却的纪念。

 宋朝的终局

  南宋咸淳九年(1273),樊城、襄阳为元兵攻破,临安门户大开,蒙古军团顺长江而下,直指临安。三年后,德祐二年(1276)正月,元兵占领临安,太皇太后带着五岁的宋恭帝赵显投降。但此时,南宋尚未灭亡,因为恭帝的哥哥益王赵昰、弟弟卫王赵昺在一部分大臣的保护下,顺利逃出临安城,一路南下。

  他们逃到婺州时,礼部侍郎陆秀夫带着一部分宋朝大臣前来投奔。在温州时,又召回宰相陈宜中、大将张世杰。两个小王爷与将领、大臣在温州登船入海,自海路抵达福州。五月,众人在福州拥立赵昰为帝,是为宋端宗,以福州为行在,改元“景炎”。

  但是,元兵穷追不舍,福州已非久留之地,南宋小朝廷只能离开福州,流亡南下。景炎元年(1276)十二月,端宗君臣经海路进入我家乡境内,在一处叫作“甲子门”的港口登陆。元兵很快杀到,危难之际,当地渔民首领郑复翁率领疍民击退元军。自此之后,郑复翁便追随宋端宗左右,直至后来在崖山(今在广东新会)迎战元兵,覆舟而死。“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这是了不起的盖世功业,而明知狂澜已不可挽,仍然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更加令人肃然起敬。

  郑复翁击退元兵后,我家乡的士绅范良臣也捐献粮草、犒劳宋师。南宋流亡政府得到父老乡亲之助,惊魂稍定,驻扎于甲子港,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悲凉的春节。宋师停驻的渡口,有一怪石嶙峋的山头,因为宋师在这里待渡,所以后人取名为“待渡山”。明朝万历年间,当地官员在山上修建了一座凉亭,名叫“进食亭”,亭内立有陆秀夫、范良臣给宋帝献食的石像;亭下又建有一处神庙,叫“将军宿”,纪念勤王报国的郑复翁。至今在广东陆丰甲子古镇,还可以找到“进食亭”“将军宿”等遗迹。

  景炎二年(1277)正月,在郑复翁带领的500名义兵护送下,南宋流亡政府从甲子港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南行驶,进入我家乡东部的东溪。他们准备将战船驻泊于水陆交通便捷的丽江浦,以此作为抗元大本营,并在此等候文天祥率领的部队会师。

  明清时期,闽广商船可以从福建泉州航海而下,再经我家乡境内的东溪—西溪,从丽江浦出海,直抵广州湾,从而绕开海岸线弯曲、暗礁密布、波涛汹涌的广东遮浪半岛。但是在南宋末年,这条航线尚未开辟,因为东溪—西溪是断开的,中间是田野、荒地。南宋军队来到这里,发现东溪—西溪相距最近处不及四里,且地势低洼,决定开凿一条运河,贯通东西溪。

  南宋流亡政府遂暂时驻扎于东溪,一面休整,一面命士兵开挖运河。宋师开凿的这条运河,后来被命名为“宋溪”,宽约60米,深为5米,长为1500米,笔直无曲,将东溪与西溪连接起来。宋师其后全部覆灭于崖门,但他们在我家乡留下的宋溪,却遗泽于后人,方便了商族往来。明清时,往来福建、广东的商船,还都要经过这里。

  宋溪之畔,后来形成了一个村落,叫作“宋溪头村”。村北五里处的山岭,有宋师为运输之便而夯筑的土阶,长约500米,后人取名“宋师岭”;村西有一圆形小山,相传宋端宗与其弟赵昺曾在上面扎营,称为“宋王山”。如今故迹尚存,常有文人墨客至此凭吊。

  可惜东西溪已凿通,元兵却步步迫近,南宋“行朝”只得在景炎二年年底左右,从丽江浦泛舟出海,又开始了在海上的漂泊、流亡。

  撤退之际,端宗曾在我家乡境内的鲘门镇平岭扎营夜宿。半夜地震,地动山摇,宋帝大惊,相传陆秀夫用草鞋蘸上泥水,在一块大石头挥书“壮帝居”三字,周围居然安静下来。明嘉靖年间,一位叫作雍澜的官员途经我家乡,听到这一传说,前往平岭凭吊,并在岩壁上题刻了“壮帝居”三个大字;清代乾隆年间,本地乡绅集资在“壮帝居”石刻下建造了一座庵寺,名叫“宋存庵”,取“江山永在,宋室长存”之意。今天庵寺还在,只是只剩下残瓦颓垣,门额依稀可见“宋存”二字,残壁犹存两副对联,其中一副写道:“风雨难磨王者字,君臣犹享宋时山。”大宋虽亡,但怀念它的乡亲,却以修庵祭祀的方式,隐讳地表达了“宋室长存”的愿望。

  景炎三年(1278)春夏之际,南宋流亡政府在海上漂泊之时,年仅10岁的端宗皇帝承受不了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流亡生活,不幸在湛江的一个小岛病逝。陆秀夫、张世杰又拥立端宗的弟弟赵昺为帝,改元“祥兴”,进驻崖山。

  这个时候,在江西辗转作战的文天祥追寻着南宋朝廷的足迹,赶至我家乡的丽江浦,但是,此时宋端宗已经退走,君臣终不能会师。恰好邻近的潮阳县,有盗贼勾结元朝将领张弘范,进攻县城,文天祥只好移师潮阳,对付元兵。张弘范是一名悍将,迫使文天祥又退回我家乡。祥兴元年(1278)十二月二十日,文天祥部在我家乡一处叫五坡岭的山坡埋灶做饭,被元军围困,全军覆没。文天祥吞服下随身携带的冰片,意欲自尽殉国,却因为药力失效,未能死成,被元兵抓住。

  三年后,文天祥在元大都就义,死前留下绝笔《衣带铭》:“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两百年后,明正德十年(1515),我家乡的一名士绅提请广东提学在五坡岭上建立表忠祠,祭祀文天祥。当时的惠州守备又建了一个“方饭亭”,位于表忠祠之后;惠州知府从庐陵取来文天祥的画像,勒刻在石碑上,并于画像碑题刻文天祥《衣带铭》,立于方饭亭内;又在亭柱铭刻一副对联:“热血腔中只有宋,孤忠岭外更何人。”

  “热血腔中只有宋”的孤臣孽子,不仅是文丞相一人。祥兴二年(1279)春,南宋流亡政府与张弘范率领的元军在崖山展开最后一战,结果我们都知道,宋师大败,陆秀夫背负宋帝昺蹈海而死,数以万计的宋朝军人与遗民投水殉国。张世杰突围而出,却在海面遭遇台风,将士劝他登岸,他说:“不必了。”他登上柁楼,仰天大呼:“事已至此,难道是天意吗?如果上天不能复存赵宋,则大风吹翻我的船。”说完,风浪越来越大,船果然翻掉,张世杰落水殉国。

  宋师全军覆灭的消息传回我的家乡,一名正准备驰往崖山勤王的南宋将士,望着西南方向恸哭,随后在“壮帝居”附近跳岩而亡。乡亲不知其姓名,称他为“岩公”,又在其跳岩处修建了一座“岩公庙”,庙内奉祀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岩公四位忠烈。

  我的乡亲与南宋末代朝廷的交往,以“待渡山”的勤王幕,以“岩公庙”的殉国落幕。在乡亲心目中,那一个他们生死相随的王朝从未远去,一直活在庵寺、祠庙连结起来的平行世界中。

  尽管元朝代宋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但相传我家乡的乡亲从不承认这么一个王朝,他们不使用元朝的国号与年号;若是家中老人去世,子孙只修墓,不立碑,以避免墓碑上出现元朝国号、年号。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说时,心里非常震撼,想不到家乡的先人会以如此决绝的态度拒绝新朝、缅怀旧宋。

  我无法判断这一传说的真伪,但在2007—2011年的全国文物普查期间,人们在我家乡发现了多处无碑古墓,从形制、建筑风格看,正是宋元墓风格,似乎可以与那个古老的传说相印证。即使传说的内容不可信,但这一传说出现本身,已经显示了人心所向。

  一个王朝的覆灭,也许并不是特别值得惋惜。我家乡的朴素乡民其实不知道,随着宋王朝的灭亡,宋代中国所取得的文明成就,在某种程度上出现了断裂。这,才是最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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