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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历史学

发布时间:2020-05-06 01:22:35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综观1918年后历史学的发展进程,可以发现一个现象: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局和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所造成的痛苦和愤怒,使得原本内容丰富多彩的历史学变得十分政治化了。有关谁对战争的爆发承担责任的问题引发了西欧和中欧的历史学家各自为政的激烈辩论。两大阵营的观点针锋相对,势不两立。英国人、法国人和比利时人要德国和奥匈帝国承担“一战”这一灾难爆发的全部责任,而后者则愤怒地回绝这一指责。20年代中期美国的一些历史学家,如西德尼·费伊和埃尔默·巴恩斯试图用一种居间调和的立场来化解双方的对立。但随着希特勒的崛起和纳粹时期德国历史学家的堕落,美国历史学家的这一努力化为乌有。

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历史学

  本文内容并不涉及1945年以来有关“一战”爆发原因的研究总结,而是从一个更为广泛的视角来阐述本书的主题,从而勾画出“二战”以来历史学界对相关主题研究所呈现出的各种倾向。这一主题的变迁可以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研究重点和本书的结构产生影响。

  如果我们观察近十年来有关“一战”题材的出版物,可发现一个十分明显的主题变迁:在对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研究时,研究的焦点从战争时期的政治历史和军事历史转向了那一时期的社会和文化历史等领域。20世纪50年代,对“一战”的起因和进程的研究理所当然地与政治研究相互联系在一起。当时的国际关系、参战方和中立国为达成妥协和平的种种努力、战争目的、赢得“战争胜利和平”等都是那时研究“一战”所关注的焦点。对参战国各国国内政治发展的研究也是这些方面研究的有益补充。史学家们对“一战”中各场重大战役的研究,也总是与政治历史联系在一起,力图从政治的角度去理解、把握战争领导者们所做的战略决策的前因后果。

  当我们把目光转向20世纪60年代有关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研究,可以发现,在汉堡史学家弗里茨·费舍尔以及弗莱堡西德历史学会主席格哈德·黑特晚年所撰写的,有关“一战”起因和德国的战争意图的书籍中,“一战”的经济历史开始成为重要的研究对象。在一些研究中得出了“一战”人员伤亡和物质耗费的较为精确的统计学数字,并将这些研究成果加以出版。很多研究采用了不同学科的方法,特别是人口统计学的方法,从而使长期被忽略的人员伤亡数字第一次得到了精确的表述。

  于此相并行的是政治经济学研究法。美国历史学家季瑞尔德·费尔德曼的早期研究就是运用这种方法的最佳典范。他把一些重要的概念组合成对,如国家—军队、雇主—工会等,并使之成为研究的焦点。他研究的着眼点是探明各权力机构间是如何取得平衡的。后来,新马克思主义学派和自由主义学派对社会集团利益的研究都采用了这种研究方法和研究视角。新马克思主义用这种视角,用正统的阶级斗争模式来解释俄国和中欧的革命。柏林的历史学家于尔根·柯卡的研究也运用了相似的方法。但他把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的模式看作为一种问题的提出,而非事先规定的答案。他认为这种模式正是韦伯的理想模式。用历史材料来对照这种模式,就可以发现这种模式有悖于历史发展的事实。

  除了引起人们极大关注的研究视角,柯卡对“一战”的研究还有另外一种深意:他的研究也是一种呼吁。他呼吁在对“一战”的政治和军事历史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后,对“一战”社会历史的研究也应该成为一个重要环节。在结构主义影响下,柯卡的著述阐释了那个时代的社会历史。也正是他对“一战”时期的社会历史研究视角,引发了学者从“社会下层”的视角来分析、考察“一战”的历史发展进程。从前研究的焦点总是聚集在将领们身上,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对普通士兵的经历、心态和行为的研究。与此相对应,在对各参战国的历史进行研究时,以前总是仅以政要人物和高层决策为研究对象,而在这之后,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开始成为研究的焦点。史学研究的视角由“上”向“下”的转移也对其他历史时期的研究方式产生了巨大影响。对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研究时所使用的方法,也运用到了妇女史、性别关系史的研究之中。当社会历史学家分析战时工人、农民的状况以及他们对战争进程的反应时,其妻子儿女的命运、前线的大量阵亡、战争的全面化、作为阵亡者家属的心理状况以及生活境况等都理所当然地被纳入了研究者的视域。此外,一些历史学家将“一战”期间的日常生活的历史看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美国的文学史学者保尔·弗瑟尔在这一领域进行了开创性的工作。这一切绝非偶然。正如他所表达的那样,他高度关注战时和战后文学作品是如何处理战争这一题材的,而这一题材又带有时代的特征。对其他文化历史学家而言,因阵亡而丧失亲人是一种传统的悲哀题材,也是欧洲各国普通民众不得不面对的题材。

  以上列举的有关“一战”研究的重心位移,极大地扩展、丰富了我们对发生在1914年至1918年间那些重大历史事件的认知,从而使我们可以更为丰富多彩、更为详尽全面地绘制一幅那个时代的画卷。四十年前没人想到的题目,今天却得到了广泛、深入的研究。在接下来的章节里,都会涉及、采用这些新的视角和观点。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与战争进程有关的重大决策和对重要决策人物的分析、阐述构成了本书的开篇章节。在第二章中,我们将转而叙述前线和后方战时事态的发展过程,以及欧洲民众对这一过程的切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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