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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如何试探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的?

发布时间:2020-06-12 00:20:17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国语·晋语二》详细叙述了国试探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最终拥立公子夷吾为君的始末:

  杀了太子奚齐和公子卓以后,里克和丕郑让屠岸夷去狄地告诉公子重耳说:“国家动乱,民众惊扰,得到国家就要在祸乱的时候,治理民众就是要在惊扰的时候,您何不进入晋国当君主呢?我们请求给您当前导。”

  重耳告诉狐偃说:“里克想接纳我回国继承君位。”狐偃说:“不可以。使树木坚固在于开始,开始不稳固好根基,最终一定会枯萎凋落。君临国家的人,要知道哀乐喜怒的节度,用它来训导民众。不哀悼丧事而想趁机求得国家政权,难以成功;乘国家动乱之机进入国都执政,将有危险。因为丧事而得到国家,就必定以国丧为乐事,以国丧为乐事必定会导致哀伤。因为动乱而进入国都执政,就会把动乱当作喜事,喜欢动乱必定会使道德懈怠。这样的话喜怒哀乐的节度就违背了,还怎么来训导民众呢?民众不听从我们的训导,谁有资格当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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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耳说:“如果不是丧事,谁能取代君位?如果不是动乱,谁会接纳我?”狐偃说:“我狐偃听说,丧乱有小大之分。大丧大乱的锋芒,是不可以冒犯的。父母去世是大丧,兄弟间有谗言是大乱。如今您正处于这种境地,所以很难成功。”

  公子重耳出来接见使者,说:“承蒙您恩惠顾念流亡的人。我重耳在父亲在世时不能尽洒扫的臣子义务,父亲去世后又不敢回国参加丧事而加重了我的罪过,而且屈尊大夫来慰抚我,谨敢辞谢您的建议。那稳固国家的人,关键是要亲近民众而善待邻国,要体察民情并顺应它。如果是民众认为有利,邻国愿意拥立,大夫们还是听从那个人吧,我重耳不敢违背。”

  晋都内的吕甥和郤称也派蒲城午去梁国告诉公子夷吾说:“您送厚礼给秦人,以请求他们帮助你进入国都即位,我们做您的内主。”

  夷吾告诉郤芮说:“吕甥打算接纳我回国继承君位。”郤芮说:“您努力吧。国家动乱民众惊扰,大夫们不守常法,这个好机会不可以失掉。不是动乱如何进入国都即位?不是国家危难如何安定民众?幸好只要是国君的儿子都有机会,就看谁会去求索了。如今正逢国家动乱民众惊扰,谁能抵御我们?大夫们不守常法,如果众人所立的君主,谁能不服从?您何不倾尽国家的财富来贿赂国内外的势力,不要吝惜国库空虚以求得进入国都即位,进入之后再图谋聚敛财富。”

  于是公子夷吾出来接见使者,两次行稽首礼,答应了他。

  吕甥在确认公子夷吾会尽全力求得秦国支持并归国夺权之后,出面告诉大夫们说:“国君已死,擅自立新君我们不敢,时间拖得太久则害怕诸侯图谋侵犯我国,直接从国外召来公子做君主则民众各有心意,恐怕会加重祸乱,何不请求秦国帮助我们立君呢?”大夫们同意了。

  于是晋国就派梁由靡向秦穆公陈述说:“上天降灾祸于晋国,谗言繁乱兴起,波及到君主的后代,他们怀着忧虑恐惧离开晋国逃散到远方,寄身在草野之间,没有依靠。又加上我国君主的去世,国丧和祸乱同时到来。托君主的威灵,神发了善心,有罪之人伏罪受诛。晋国的群臣不敢安宁地生活,都在等待君主的命令。君主如能恩惠照顾晋国的社稷,不忘与我国先君的友好,那么请君主屈尊收留我国先君逃亡迁徙的后裔而立为君主,以便让他主持晋国的祭祀,而且镇抚他的国家和民众。四方的邻国诸侯听到君主这样做,谁能不害怕君主的威势,同时又欣喜君主的美德?达成君主的厚爱,新君接受君主的厚赐,群臣接受君主的大德,晋国谁不是君主的臣隶呢?”

  秦穆公答应了梁由靡的请求。让使者返回晋国后,秦穆公于是召见大夫孟明视和公孙枝,问:“那晋国的动乱,我该选派谁去二位公子那里选择一位而拥立为新君,以应对晋国急迫的嗣位问题呢?”大夫孟明视说:“君主派公子絷去吧。公子絷聪敏而且知礼,待人恭敬而且洞察精微。聪敏能够暗中谋划,知礼适合派作使者,恭敬不会有误君命,精微就能知道某位公子可否立为国君。君主应该派他去。”

  于是就派公子絷去狄地吊慰公子重耳,说:“我国君主派我来慰问公子的忧虑,还加上父亲丧事的哀痛。寡人听说:‘得到国家常在国丧的时候,失掉国家也常在国丧的时候。’时机不可放过,国丧不会太久,请公子好好考虑!”

  重耳把他的话告诉狐偃。狐偃说:“不可以。逃亡的人没有私亲,而以诚信仁爱为亲,这样的人被立为君主才不会危险。父亲刚死,灵柩还停在堂上就谋求利益,谁会认为我们仁爱?别人(指公子夷吾)也有继承君位的权利,我们如果凭侥幸之心争先,谁会认为我们诚信?不仁不信,又怎么能长久地保有利益?”

  于是公子重耳出来见公子絷说:“承蒙君主惠顾慰问逃亡的臣子,又加上帮助我回国的使命。我重耳自身流亡在外,父亲死了都没有位置参与哭丧,又怎敢有其他想法,以玷辱贵国君主的正义举动呢?”说完两次拜手而不行稽首礼,站起来哭了一回,退下后也不再私下会见公子絷。

  公子絷又去到梁国慰问公子夷吾,说的话就像慰问公子重耳一样。夷吾对郤芮说:“秦国要为我奔波了!”郤芮说:“公子努力吧。逃亡的人不能清高,清高就行不通。应该用厚重的财礼去匹配帮助你的人的恩德,公子花尽都可以,不要吝惜财货!别人(指公子重耳)也有继承君位的权利,我们凭侥幸去争一争,不也可以吗?”

  于是公子夷吾出来见使者,两次行稽首礼,站起来不哭泣,退下后又私下会见公子絷说:“当权的大夫里克已经答应支持我了,我答应事成之后把汾水以北的百万亩田地赐给他。丕郑也已答应支持我,我答应事成之后把负蔡一带的七十万亩田地赐给他。秦君如果辅助我,就无须天命来决定了!我这个逃亡的人如果能进入国都为君,洒扫宗庙,安定社稷,逃亡的人怎敢奢望拥有广大的国土?秦君有的是郡县,还能纳入河水以南的五座城邑。并不是说秦君没有这样的土地,而是为秦君东游到河水桥梁上的时候,就不再会为难着急了。逃亡的人携带着套马带、马肚带来追望秦君车马的扬尘,谨献上黄金四十镒、白玉作的珩六双,不敢说献给公子您,请献给您左右的随从。”

  公子絷返回秦国,向秦穆公复命。穆公说:“我支持公子重耳,重耳仁爱。他只两次拜手而不稽首,是表示不贪图成为继承人。站起来哭泣,是爱他的父亲。退下后不私下会见使者,是不汲汲于私利。”公子絷说:“君主的话不对。君主如果寻求通过拥立晋君而成全晋国,那么立仁爱的公子不也可以吗?君主如果寻求拥立晋君来在天下成就秦国的威名,就不如立不仁爱的公子以扰乱它的内政,还可以有进退的余地。我听说,‘有为了仁爱而立国君的,有为了武威而立国君的。为了仁爱就要立有德的,为了武威就要立顺服的。’”

  所以秦穆公就先拥立公子夷吾,这就是晋惠公。

  《国语·晋语二》的记载让我们得知,公子重耳之所以没有在晋献公去世后夺得政权,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机会,也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抓住这个机会,而是因为他信任大谋士狐偃的判断,接连两次拒绝了来自于晋国内部支持势力和秦国使者的邀请。如果我们把狐偃两次劝公子重耳放弃这次机会的话与郤芮两次劝公子夷吾抓住这次机会的话进行一下对比,估计第一感觉都是,狐偃的立意高尚,但满嘴的仁爱诚信,有些“假大空”,似乎不大适用于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可能永不会再有的紧急场合;相比之下,郤芮的思路功利,但观点合情合理,看似更符合现实政治的风格和逻辑。

  然而,公子夷吾成为国君后,马上就在是否兑现土地重赂问题上陷入了困境:一上台就大面积割地给秦国则会遭受国人唾弃,政权不稳;翻脸不割地就会和秦国结下怨仇,开始积蓄外部风险;赏赐里克、丕郑土田,则会引发其他卿大夫不满;翻脸不赏赐,就会迅速将二人重新推向他们本来就支持的公子重耳。晋惠公选择翻脸不割地给秦国,最终导致在韩原战败被俘;选择杀里克、丕郑以逃避兑现赏赐承诺,导致国内支持公子重耳的势力被激发活跃起来,不断发动舆论攻势以抹黑晋惠公。相比之下,公子重耳在十三年后抵达归国夺权“跳板”秦国后,除了接受联姻之外没有做出任何丧权辱国的实质性承诺,第二年回国后封赏国内卿大夫也是公开地论功行赏。晋文公新政权光明磊落地开局,没有陷入到晋惠公政权的那种纠结困境之中,而是全力推行新政,两年后就甩开秦国独自成就了“出定襄王”的大功,迅速走上了称霸中原的道路。

  只有在看到了所有这些后续发展之后,我们才能够明白,狐偃的论述和判断之所以看起来有些“迂阔”,是因为他的指导思想是“坚持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他的奋斗目标是辅佐公子重耳成为一个众望所归、公德(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德行)高尚、政绩斐然的英主,甚至成就齐桓公那样的霸业。他反对公子重耳在此时归国夺权,一是因为,此时国外有格局庸俗、为夺权无所不用其极的公子夷吾/郤芮,国内还有吕甥、郤称等公子夷吾党羽,夺取政权的道路十分凶险,很可能会陷入“国内父亲尸骨未寒,国外兄弟骨肉相残”的境地,结局难以预料,德望必然受损;二是因为,如果此时谋求秦国拥立,由于秦国还有另外一个候选人公子夷吾,所以要想确保成功就必须向秦国献媚以巩固秦国心意,即位后也很可能会被秦国凭借对重耳有“二选一”的拥立大恩以及手中握有替换人选公子夷吾(如果夷吾没有被重耳杀掉的话)相要挟,到那时,公子重耳如果想要走“知恩图报”的路,就得配合秦国的东进争霸行动而不能独自行动;如果走“翻脸不认人”的路,就很可能在理亏的不利局面下与秦国发生正面冲突。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趁父丧归国即位的机会,在只求夺权的郤芮看来是必须要抓住的“桃花运”,而在一心“致君齐桓上”的狐偃看来却是隐患重重的“烂桃花”。

  基于这种考虑,狐偃给公子重耳规划了另外一条“舍利取义”的道路,那就是继蒲城不抵抗君父之后(这也应该是处于狐偃的谋划),抓住春秋时期人们普遍认为“让国”之人必有大德的社会心态,在国内使者和秦国使者面前分别上演一场高风亮节、足以让国人和秦穆公感动和敬佩的“让国秀”,进一步塑造公子重耳仁爱诚信的高尚形象,为日后光明正大地归国即位积累德望。而公子重耳比公子夷吾高明的地方,就在于他能够理解和认同狐偃的战略定力和长远规划,放弃面前马上可以兑现的宝贵机会,选择继续流亡,继续积累。孔子所说的“君子离开了仁德,又能在哪里成就他的美名”,说的就是狐偃所坚持的理念;《礼记·中庸》所说的“君子处于平易的状态以等待天命,小人做危险的事情以妄求幸运”,描述的正是公子重耳/狐偃和公子夷吾/郤芮之间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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