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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吾当权诸事不顺,重耳党羽兴风作浪

发布时间:2020-06-12 00:24:10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前六四九年夏四月,晋惠公正式即位,在场的有霸主齐国代表隰朋,还有周王室代表周公忌父和王子党。接下来,晋惠公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杀人”。晋惠公在郤芮的建议下,决定杀了里克作为对齐国声讨晋国内乱的交待,这样除了可以应付齐国,还有三重好处:第一不用再兑现赏赐里克土地的承诺,第二防止里克再次作乱而迎立公子重耳,第三除去了妨碍晋惠公核心谋士郤芮专权的障碍。惠公派人告知里克说:“如果没有您,就到不了这一步。虽然如此,您杀了两位君主和一位大夫,当您的君主,不也很难吗?”里克对答说:“没有废黜,君主如何兴起?想要加罪给臣下,怎会没有托辞呢?臣下听懂命令了。”于是里克抽剑自杀。

  据《国语·晋语三》的记载,晋惠公杀死里克之后又感到后悔,他说:“郤芮呀,是你让寡人错杀了社稷的重臣。”晋惠公的后悔是有理由的,因为杀里克并没有瓦解重耳国内党羽的斗志,反而激化了矛盾,把他们彻底逼到了对立面。接下来,重耳党羽决定抓住晋惠公君位尚不稳固之时奋力一搏,谋求颠覆新政权、拥立重耳为君。

  第二件事,是“赖帐”。晋惠公回国之后,马上在晋边境修筑城墙防备秦国。然后,他派出丕郑到秦国访问,向秦穆公致歉说:“起初夷吾把河西的土地许诺给贵国君主。如今幸而进入国都立为君主。大臣们说:‘土地,是先君的土地。君主流亡在外,怎么能擅自许诺给秦国?’寡人和大臣们争辩不过,因此向秦国致歉。”通过“赖帐”,晋惠公一方面洗刷了自己先前为了夺权而“卖国求荣”的恶名,获得了国内一批强硬派卿大夫们的支持;另一方面也与秦穆公结下了仇怨。

  重耳党羽谋划的叛乱行动分为政变和舆论战两个部分。一方面,正在秦国的丕郑得到里克被杀的消息后,马上决定组织政变,于是向秦穆公告发说,晋惠公“赖帐”都是因为吕甥、郤芮、郤称的谋划。丕郑说服秦穆公和他“里应外合”,由秦穆公出面把吕甥等人诱骗到秦国杀掉,然后自己在国内发动政变逐出晋惠公,而秦穆公则以武力护送公子重耳归国。另一方面,国都内其他重耳党羽密切关注晋惠公的一举一动,伺机发动舆论攻击,为重耳归国夺权造势铺路。

  如上所述,晋惠公逼死里克之后感到后悔,并试图“甩锅”给出主意的郤芮。重耳党羽核心人物之一、太卜郭偃可不能让晋惠公就这样蒙混过关,他马上发表了这样一段将批判重点直指晋惠公的言论:“不仔细谋划就进谏劝说除掉里克的,是郤芮。不仔细考虑就杀人的,是君主自己。不仔细谋划就进谏,是不忠;不仔细考虑就杀人,是不祥。不忠,将受到君主的惩罚;不祥,将遭到天降的祸难。受到君主惩罚,会身死蒙羞;遭到天降的祸难,会绝后代。通晓正道的人不要忘记,灾祸将要到了!”这段话不可谓不狠,但是如果跟重耳党羽接下来要掀起的舆论风浪相比,这只能算是正式“炮轰”之前的“试射”而已。

  杀里克之后,晋惠公决定要举行一场“改葬太子申生”的公关活动,通过给这位品德高洁、感动晋国的冤死太子平反,塑造新政权的正义形象,占据道德制高点,营造有利于稳定局势的正能量舆论氛围。然而,由于不明原因,活动当天现场出了严重事故,棺材盖子错位打开,尸臭弥漫全场。根据《国语·晋语三》的记载,事故发生后,一首抹黑晋惠公、颂扬公子重耳的“民谣”在晋国都城里迅速传播开来:

  贞之无报也。

  孰是人斯,而有是臭也?贞为不听,信为不诚。国斯无刑,偷居幸生。不更厥贞,大命其倾。威兮怀兮,各聚尔有,以待所归兮。

  猗兮违兮,心之哀兮。岁之二七,其靡有微兮。若狄公子,吾是之依兮。镇抚国家,为王妃兮。

  想按正礼改葬却没有好报哩。

  这人是谁,改葬太子申生却发出这样的恶臭?

  想按正礼安葬却不被听从,想标榜信义却不见真诚。国家这样没有刑罚,让偷窃君位的人侥幸生存。

  不改变这个君位的正当性,晋国的命运将会倾覆。畏惧这人啊怀念那人啊,各自汇聚你所拥有的力量,等待最后的归宿啊。

  唉呀想摆脱这人远走他乡啊,又难舍故土内心哀伤啊。二七十四年后,这人的后代将要微亡啊。

  远在狄的公子,我们依傍的是他啊。他将镇抚国家,作周王的辅佐啊。

  大夫郭偃马上配发了这样一段煽风点火的言论:“很难啊,好事真难做!君主改葬共君是想引以为荣,却使自己的恶名更加昭彰。一个人内心美好,必定会表现于外并且传扬于民间,民众会爱戴他。反过来一个人内心丑恶也一样。所以行动不可不慎重啊,必定有人会知道。十四年后,君主的继承人将被废弃吧,这个运数上天已经告知民众了。公子重耳会进入国都即位吧,这迹象已经在民间显现了。他如果进入国都即位,一定会成为诸侯之长而朝见周王,这光辉已经照耀民众了。数字,是预言的记录。迹象,是民意的先导。光辉,是明德的闪耀。用记录预言来表述,用阐发民意来引导,用闪耀光辉来昭示,他不到来还等待什么?想要为他作先导的人可以行动了,他将要到了!”

  如果我们不相信国人和郭偃真能准确预测十四年后公子重耳归国夺权的话,我们可以这样揣测这个故事一种可能的形成过程:

  晋惠公改葬太子申生的活动上发生了尸臭四溢的事故,这个事故本身很可能就是混迹在工作人员中的重耳党羽所为,为的是毁掉这场利用申生美名来“加持”新政权的公关秀,把它转变为一场利用申生尸臭来彰显新政权“污秽本质”的反公关秀。事故发生后,重耳党羽立刻在国都内散布一首民谣体的政治讽刺诗,使其广泛流传。当然,原诗中并没有“岁之二七,其靡有微兮”这句话,而只是预测公子重耳未来将会归国夺权。然后,同为公子重耳党羽的郭偃对这首诗进行详细“评论”,评论的目的在于宣扬这首歌谣反映了上天的旨意,号召民众为公子重耳归国早作准备,当然,郭偃的原话中并没有关于十四年的那些评论。

夷吾当权诸事不顺,重耳党羽兴风作浪

  公子重耳归国成就霸业之后,后人以这个事件为蓝本进行再创作,加入准确预言重耳将在十四年后归国夺权的桥段,将晋文公称霸之事进一步天意化、神圣化,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版本。

  如果说这场“申生改葬”事件是重耳党羽利用政府公关活动制作的“改编剧”的话,接下来发生的“申生显灵”事件就是他们在尝到甜头后推出的“自制剧”了。根据《左传·僖公十年》的记载,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秋天,狐突(太子申生生前的驾车人)前往曲沃(太子申生生前居地),在那里遇到了已故的太子申生。申生让狐突上车,并让他重操旧业驾车前行。申生告诉狐突说:“夷吾对我无礼,擅自将我掘出改葬,我已经向天帝请示过了,将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狐突回答说:“臣下听说,‘神灵不享受别族的祭品,民众也不会祭祀别族的神灵’。如果真把晋国交给秦国,您的祭祀恐怕要断绝了吧?而且民众有什么罪?让全体晋人为晋惠公一人之罪而遭受灭国之祸,是失掉刑罚的本义;秦人不会祭祀您的在天之灵,这会让您缺乏祭祀。您还是重新考虑一下!”申生说:“好的。我将重新向天帝请命。七天后,在曲沃城外的西边,将会有巫者显现我。”

  狐突答应了,申生就消失不见了。七天后,狐突按约定前往,太子之灵附体的巫者告诉他说:“天帝答应我惩罚有罪的夷吾了,夷吾将在韩地失败。”

  这个“申生显灵”事件在现代人看来自然是荒诞不经,但是它在当时是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段子。四年后的前六四五年,秦穆公在韩地击败晋军、俘虏晋惠公,在回国路上对一路尾随的晋国大夫说:“寡人跟随着晋君往西去,也不过是实践晋国的妖梦罢了”(参见页104)。秦穆公的话表明,当时这个故事已经流传到了秦国。不过,在不信邪的秦人看来,整个故事都只是一个“妖梦”而已。

  我认为,这个事件既不是全然真实、现代科学尚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也不是全然虚无缥缈的“妖梦”,而应该是包括狐突在内的公子重耳党羽炮制的又一轮舆论攻击,让晋人都很崇敬的太子申生“现身说法”谴责晋惠公,败坏晋惠公的声誉,支援流亡在外的公子重耳。很可能最早的版本只是说夷吾将失败,而并没有在韩地的细节,而传世的版本则增加了这个细节,以进一步突出天意的神力。在上述定性认识的基础上,我们甚至可以试图还原这次政治诽谤行动的实施过程:

  首先,公子重耳党羽安排一位巫者出现在曲沃城的西边,开始装神弄,表演太子申生鬼魂附体,吸引民众围观,然后说了一段“天帝准许我惩罚有罪的公子夷吾,他必将失败”的话(不包括韩地细节)。与此同时,公子重耳党羽混在围观民众中,以道听途说的方式散布此次“申生鬼魂附体巫者显灵事件”的“前情回顾”,那就是狐突和公子申生鬼魂在七天前的会面和对话。这段“人鬼对话”篇幅短小,非常便于记忆和口口相传,它的寥寥数语试图达到两个目的:第一,说明晋惠公的所作所为已经把“道德楷模”太子申生的鬼魂气到失去理智、要以灭国来报复的程度,以此极言晋惠公之恶;第二,说明狐突大公无私,以晋国民众福祉为重,正是他的善良仁爱缓和了太子申生鬼魂的过度愤怒。由于狐突的两个儿子狐偃、狐毛正追随者公子重耳在外流亡,抬高狐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进一步美化公子重耳的形象。这次“快闪”结束后,一个完整的“申生两次显灵”故事就逐渐在晋国都城的国人中间散布开来,在更大的范围内发挥它诋毁现任君主、支持重耳复辟的“药效”。

  公子重耳归国成就霸业之后,后人以这个事件为蓝本进行再创作,加入了准确预言晋惠公会在韩地战败的细节,将晋文公称霸之事进一步天意化、神圣化,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版本。

  在多轮舆论攻击的“炮火准备”之后,重耳党羽策动的政变计划也进入实施阶段。冬天,秦穆公派大夫泠至回报丕郑的访问,并以重礼慰问吕甥、郤称、郤芮三人,召他们去秦国。郤芮说:“财礼重,话语甜,这是在诱骗我们。”于是杀了丕郑、祁举以及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等七位舆大夫,这些人都是里克、丕郑的党羽,也是支持重耳复辟的核心力量。这次血腥“肃反”沉重打击了国内的重耳党羽,他们可能从此进入了蛰伏阶段,除了向流亡团队通风报信之外,没有再发动见于文献记载的重大政变和舆论战。

  值得注意的是,从共华、贾华的官职看,此时晋国除了用战车作战的上、下两军,还有了专门与山区戎狄作战的步兵——左行、右行,实际上已经有了四军的规模。

  丕郑的儿子丕豹出逃到秦国,对秦穆公说:“晋侯背弃大主(指秦穆公)而忌恨小怨,民众不顺从他。您讨伐他,他一定会出逃。”秦穆公说:“晋君若失众心,又怎能成功杀掉里克、丕郑及其党羽?晋国有权势者但求避祸,谁能逐出晋君?”

  前六四九年,周王派召武公、内史过到晋国赐予晋惠公策命。晋惠公在接受使者致送瑞玉的环节显得懒散不在意。内史过回来后,向周王报告说:“晋侯恐怕不会有后代长期在晋国掌权吧!王赐予他策命,他却懒散地接受瑞玉,这是先行自暴自弃,还能有什么继承可言?礼,是国家的主干。敬,是礼的载体。不敬,礼就没法施行。礼不能施行,就会上下昏乱,怎么能延长世代?”

  《国语·周语上》记载了一个不同且详细得多的内史过言论,而且他还预言晋惠公党羽吕甥、郤芮也将有祸:

  周襄王派召公过与内史过向晋惠公颁赐策命,吕甥、郤芮辅相晋惠公行礼时不恭敬,晋惠公执玉圭位置低于礼制规定,拜谢时没有行稽首礼。

  内史过回来,把这件事告诉襄王说:“晋国如果不亡,它的现任君主一定会绝后,而且吕甥、郤芮将不能免于祸难。”

  襄王问:“为什么呢?”内史过答道:

  “《夏书》上说:‘民众没有好君主,拥戴谁?君主没有民众,就没有人一起保守邦国。’《汤誓》中说:‘我一人有罪,不要连累万民;万民有罪,责任在我一人身上。’《盘庚》则说:‘国家好,全是你们大家的功劳。国家不好,只是我一人的过失,因此有惩罚。’因此,做民众的君长并役使他们时,不可以不谨慎。

  “民众所关心的是祭祀、战争之类的大事,先王懂得这样的大事必须靠民众才能成功,因此清洁内心而用宽和施惠于民众,将心比心地君临他们,昭明政事规则来训导他们,制定义法得到众人信任之后才去推行。清洁内心,是精;将心比心,是忠;昭明政事规则,是礼;制定义法获得民众信任,是信。因此为民君长、役使百姓之道,做不到‘精’就不能使民众和睦,做不到‘忠’就不能树立权威,做不到‘礼’就不能使人顺从,做不到‘信’就无法行事。现在晋侯刚即位就背弃诺言不给国内国外拥立者财礼,虐待留在国内的大臣,是背离了信;不敬重周王的赐命,是背离了礼;施行自己所厌恶的做法,是背离了忠;用恶念充满内心,是背离了精。这四条都背弃了,则远方的人不来,邻近的人也不和睦,将凭什么来守卫国家?

  “古时候,先王得到天下之后,又尊崇上帝、明神而敬奉他们,于是用祭祀日、月这样的仪式来教导民众事奉君主。诸侯在春、秋两季受命于周王来莅临民众,大夫、士天天在位上恪尽职守来敬奉他们的官职,庶人、工、商各守其业来为上级效劳。这样尚且担心有所失坠,所以制定了车服、旌旗制度来彰显,规定了见面礼、信物符节来镇守,制定了班次爵位贵贱来排列,设立了美名、荣誉来宣扬。仍然有松散、失职、懈怠、轻慢而受到刑法惩处、流放到边地的人,于是就有了蛮、夷这样的国家,有了受到斧钺、刀墨刑罚的罪民,君主自己又怎么可以过分放纵自身呢?

  “那晋侯本来不是法定继承人,而得到了君主的大位,勤勉警惕、保守戒惧,还怕不行呢。假如内心膨胀而疏远邻国,欺凌民众而不敬上级(指周王),将怎么固守君位?那玉圭拿得低,是废弃见面礼仪;拜谢不行稽首礼,是欺诓周王。废弃见面礼仪就镇不住,欺诓周王就会失去民众。那上天经常通过一些事情来象征未来,责任重而享大位的人如果不勤勉谨慎必定会很快遇上祸难。所以晋侯欺诓周王,别人也将欺诓他;废弃镇守,别人也将废弃他。大臣享受晋侯的俸禄,不加劝谏反而阿谀奉承他,也一定会遭受祸难。”

  前六四九年,晋惠公试图调停戎人和王室之间的紧张关系,但并没有成功,到了前六四八年齐桓公派隰朋出面才暂时解决了问题(见《齐桓篇》页267)。由此可见,晋惠公想要继承晋献公遗志,在中原国际事务中发挥更为积极的作用,然而此时齐国还是中原毫无争议的霸主,晋国还无法与齐国正面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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