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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之战晋国惨败,促改革因祸得福

发布时间:2020-06-12 00:27:01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前六四七年冬,晋国已经遭受了连年的饥荒,派人到国去购买大量粮食。秦穆公问公孙枝:“卖给晋国吗?”公孙枝对答说:“君主给予晋国双重施舍而晋侯回报,君主还有什么要求?君主双重施舍而晋侯还不回报,晋国民众必定会离心。民众离心君主再去讨伐,晋侯失去民众支持,必定会失败。”穆公问百里奚:“卖给晋国吗?”百里奚对答说:“天灾流行,每个国家都会轮流遭遇。振救灾荒、体恤邻国,这是正道。遵行正道,会有福报。”此时丕豹还在秦国,请求趁机讨伐晋国。秦穆公此时已经决定要救援晋国,于是说:“厌恶的是它的君主,民众有什么罪?”

韩之战晋国惨败,促改革因祸得福

  秦国于是从水路运粮去晋国,从秦都雍到晋都绛,运粮的船只沿渭水顺流东下,到华阴转入河水,又沿汾水逆流而上,最后转入浍水,一路连绵不断。有意思的是,秦穆公给这次运粮行动专门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泛舟之役”。在春秋时期,“某某之役”一般是指在某地发生的军事或外交行动,所以,将“泛舟”这样一个闲适风雅的词与绝不会和它搭配的“之役”相结合,会产生一种新奇感和悬疑感,使得人们容易记住这个词,并且引诱他们去询问或猜测这个词背后的故事。此时秦穆公已经有了称霸之心,他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希望通过发布这样一个“热词”来广泛传播这一善举,从而为称霸积攒政绩。后来他又发布了另一个引发民众编造各种解释的热词“五羖大夫”,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前六四六年冬天,秦国也遭遇饥荒,派人到晋国去买粮,晋人不给。晋大夫庆郑说:“背弃施舍,无亲;幸灾乐祸,不仁;贪图所爱惜的东西,不祥;惹怒邻国,不义。四种美德都失掉了,用什么来守卫国家?”虢射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又能依附在哪里(13)?”庆郑说:“抛弃诚信,背弃邻国,患难来时,谁来体恤?没有信用,患难就会兴起,失掉外援,必定失败。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虢射说:“即使给粮食,对于由于拒绝割地造成的怨恨没有多少减损,反而使敌人增加实力,不如不给。”庆郑说:“背弃施舍,幸灾乐祸,是民众所唾弃的。亲近的人还会因此结仇,何况是怨家敌人秦国呢?”晋惠公不听庆郑的意见。庆郑退下来说:“君主恐怕是要后悔这个决定的!”

  当初晋惠公进入国都即位后,他的姐姐秦穆夫人把贾君嘱托给惠公照顾,而且说“把当年被驱逐的群公子都召回国”。惠公却直接“烝”了贾君,又不召回群公子,因此秦穆夫人怨恨惠公。惠公回国后背弃诺言,不再给予承诺给国内外支持者的割地。晋国此番又拒绝给发生饥荒的秦国提供粮食援助,秦穆公在积攒了足够强有力的“正当”理由后,于前六四五年率军讨伐晋国。

  秦军一路势如破竹,三次击败晋国军队,前锋已经到达了韩地。晋惠公这时候当然已经知道庆郑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向庆郑请教,问:“敌人已经深入我国了,怎么办?”庆郑却“得理不饶人”,挖苦晋惠公说:“是君主的失策导致敌人深入的,能怎么办?”晋惠公看庆郑“蹬鼻子上脸”,也被惹火了,说:“放肆!”因此,到了占卜车右人选的时候,虽然庆郑吉利,但火气还没消的晋惠公就不让他担任。最后确定下来由步扬为晋惠公驾车,而家仆徒作为晋惠公的车右。

  晋惠公决定选用从郑国进口的小驷马来驾驭战车。这时,刚才惹怒了晋惠公的庆郑却又恢复了理智,进谏说:“古代在本国打仗,一定用本国出产的马驾车:生活在自己的水土上,知道主人的心意;安于主人的调教,熟悉本国的道路;不管放到哪里,没有不如意的。如今乘坐用异国出产的马拉的战车来参加战斗,一旦惊惧而性情大变,就会和驾车人的心意相违背了。马的狂乱之气狡戾而愤懑,血液周身涌动,扩张血脉,血脉突起兴奋,外表显得强健,体内则实干竭,进退不能,转向也不能。君主必然要后悔的。”而此时的晋惠公认为庆郑还在跟自己抬杠,因此没有听从他的合理建议。

  九月,晋惠公在韩地迎战秦军。他派出韩定伯前去侦查秦军状况,韩定伯回来后说:“秦国军队人数比我军少,但斗士的数量比我军多一倍。”晋惠公问:“为什么?”韩定伯对答说:“君主逃出晋国依靠它的资助,君主进入国都是利用它的尊宠,晋国饥荒时吃的是它的粮食。秦国三次施舍我们却没有回报,因此前来讨伐。如今我们又攻击他们,我军懈怠,秦军奋勇,秦军斗士比我们多一倍还不止呢!”晋惠公说(据《国语·晋语三》):“然而,如果现在我不率军迎击,回国后我国一定会被秦国所轻慢。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被轻慢,何况是国家呢?”

  晋惠公于是派韩定伯请战,说:“寡人不才,能够集合兵众却不能使他们离散,贵国君主如果不回去,寡人没地方逃命,只能在此迎战。”秦穆公派公孙枝对答说:“晋君还没有进入国都时,寡人为他忧惧。晋君进入国都而没有确定军队行列,还是我所担忧的。如果行列已定,寡人怎敢不接受作战的命令!”韩定伯出来后说:“我要幸运才能得到被俘虏囚禁活下来的下场。”

  据《国语·晋语三》的记载,韩定伯回去后,公孙枝向秦穆公进谏说:“过去君主没有送入公子重耳却送入了现任晋君,是君主决定不立有德的人而是立服从的人。立了却未能达到目的,如果现在交战又不能获胜,岂不是要遭到诸侯的嘲笑?君主何不等待时机再说呢?”穆公说:“是这样。过去我不送入公子重耳却送入了现任晋君,确实是我不立有德的人而立服从的人。可是公子重耳事实上当时也不肯做国君,我又能说什么呢?晋君杀了拥立他的内主,又背弃给外国财赂的许诺,他总是堵塞而我总是施舍。难道没有上天主持公道吗?假如还有上天的话,我一定能战胜他。”

  十四日,两军在韩地原野上交战。晋惠公兵车的马匹在泥泞中回旋出不来,惠公呼号附近的庆郑前来救援。这时候的庆郑却又被怨恨冲昏了头,赌气说:“固执不听谏言,违背占卜结果,本来就是在寻求失败,又逃脱什么呢?”然后就驾兵车离开了惠公。此时,韩定伯居中、梁由靡在左驾车、虢射在右执戈盾的兵车与秦穆公的兵车交战,眼看就能把秦穆公拦下了。就在这时,冷静下来但又没脸自己回去的庆郑又呼叫韩定伯三人救助晋惠公,从而使他们错过了抓获秦穆公的宝贵战机。

韩之战晋国惨败,促改革因祸得福

  秦军最终取得胜利,抓获晋惠公回国。晋大夫披头散发、潦草宿营,一路跟随着秦军。秦穆公派人对他们说:“诸位大夫为什么如此忧戚?寡人跟随着晋君往西去,也不过是实践晋国的妖梦(16)罢了,怎敢做得太过分?”晋大夫三次行稽首礼,说:“君主踩着后土,顶着皇天,皇天后土都听到了君主的话,下臣们谨在下风听候吩咐。”

  从晋惠公被俘后晋大夫的表现,可以看出虽然晋国内部有一股反对晋惠公、支持公子重耳的势力在伺机作乱,但朝廷内仍有一批卿大夫是非常支持晋惠公的。这批披头散发追随晋惠公的晋大夫,很可能就是晋惠公回国后坚决要求国君不割地的那批人(参见页88)。同样一个晋惠公,在秦穆公的声讨文辞里是背弃承诺、忘恩负义的反复小人,在这批晋大夫看来则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不里通外国的合格国君。

  秦穆夫人听说弟弟晋惠公马上要到了,于是带着两个儿子——太子罃、公子弘和女儿简璧登上高台,站在柴堆上,又派人免冠括发、身着丧服去迎接秦军,传话说:“上天降下灾祸,使我们两国君主不是拿着玉帛相见,而是兴兵交战。如果晋君早上进入国都,那么婢子就晚上死;如果晚上进入,那婢子就早上死,都听君主裁断!”秦人于是把晋惠公暂时安顿在国都郊外的灵台。

  大夫们请求带着晋惠公进入国都。秦穆公说:“俘获晋侯,本来是带着丰厚收获归国,如果强行带着晋君进入国都,夫人带着我的儿女自焚,那就成了遭遇丧事归国,有什么用呢?大夫又能得到什么呢?而且晋人用忧戚来加重我,用天地来约束我。如果不为晋国打算,这就加重了他们的愤怒;我说了话不算数,这就是违背对天地的承诺。加重愤怒,难以担当;违背上天,会不吉祥。必定要放晋君回国。”公子絷说:“不如杀了他,不要积聚邪恶。”公孙枝说:“放他回国而以他的太子作为人质,必然得到很有利的媾和条件。晋国还不能被灭亡,而杀掉它的君主,只能造成恶劣的后果。而且史佚有话说:‘不要发动祸患,不要仗恃动乱,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担当;欺凌别人,会不吉祥。”

  此时的秦穆公没有再听从当年劝自己立公子夷吾的公子絷的建议,而是听取了与他理念合拍的公孙枝的建议,决定与晋国讲和。晋惠公得知秦国、晋国将要讲和,于是派郤乞回到晋国将情况告知在国内的吕甥,而且召吕甥到秦国主持讲和。

  吕甥却不打算就这样离开晋国。在这个危急时刻,这位足智多谋的大夫决定要做一件非常冒险的事,那就是用“假传君命”的方式来实施一套自己策划的大胆行动,来彻底扭转晋惠公在国人心目中的形象,并且为他即将前往秦国进行的谈判增加获胜的筹码。他教郤乞召集晋都里的国人,声称晋惠公会重赏他们,并且转述晋惠公的话说:“我即使回来,也已经给社稷带来耻辱了,还是占卜一下辅佐我的儿子圉当君主是否吉利吧。”国人感动得哭了起来。

  郤乞根据吕甥的编排,趁热打铁地宣布,还在秦国的晋惠公决定在晋国推行“作爰田”新政,将大量原属于公室的田地赏赐给国人中担任官职的贵族(也就是下文吕甥称之为“群臣”的人),以换取国人的援助。此举使得国人相信,那个回国后背弃诺言不给里克、丕郑赂田的晋惠公已经悔过自新,愿意和贵族分享利益,从而大大增强了国人对晋惠公回国的支持。从晋国称霸创业史的全过程来看,这是继晋武公/晋献公时期强势开疆拓土并分封给卿大夫之后第二次大规模的土地封赏行动。

  此时,吕甥直接跳到前台说:“君主不担忧自己的危亡,却为群臣而忧虑,没有比这更极致的恩惠了。你们准备怎么对待君主?”深受感动的众人说:“您说怎么办最好?”吕甥对答说:“征收赋税、修治甲胄兵器辅佐君主的继承人。诸侯听闻晋国丧失了一个君主又有了一个君主,群臣团结和睦,甲胄兵器更多了,喜好我们的诸侯会自勉,厌恶我们的诸侯会害怕,也许会有益处吧!”

  众人悦服,晋国于是开始推行“作州兵”新政,改革征收军赋(兵器、甲胄、粮草等军需物资)和征发兵役的制度,扩军备战。“州”是国都外郊野地区的行政区划单位,这项新政的关键在于打破先前只在国人中征赋、征兵的旧制,以“州”为单位,要求州内的野人缴纳一定数量的军赋,并派出一定数量的男丁服兵役。根据《左传》里的“兵”字的用法,“作州兵”里的“兵”应该是以军赋中最重要的一项“兵器”来指代军赋,从吕甥描绘“作州兵”的愿景时说的“甲兵益多”也可以看出这一点。然而,军队是士兵和军需物资的结合,伴随着更多的军需物资的必然是更多的士兵,这也就是为什么《左传》中常用“赋”来指代军队。我认为,旧有的兵役征发制度已经比较彻底地动员了国人中能征发的男丁,因此“作州兵”后新增的士兵也应该是按照与军需物资一定的比例从“州”里的野人中征发。

  由于很大一部分野人原本是依附于国人(主要是卿大夫家族)的臣隶,所以,国家直接向野人征军赋,必然要损害国人的经济利益;征召野人当兵,必然会损害国人的政治特权。吕甥先提出“作爰田”,再提出“作州兵”,很可能是为了用“作爰田”的物质利益来换取国人对于“作州兵”的认可“作州兵”新政是传世文献记载中春秋时期中原诸侯国改革军队建设制度、扩军备战的开端。五十五年后的前五九〇年,鲁国为了应对来自于齐国的军事威胁,开始“作丘甲”以扩军备战。“丘”也是国都外郊野地区的行政区划单位,“作丘甲”就是开始以“丘”为单位向野人征收以甲胄为代表的军需物资,并征发野人服兵役。“作丘甲”受到了保守派的反对,《公羊传》就认为,《春秋》记载此事是讥讽鲁国以“丘”为单位来役使民众。又五十二年后的前五三八年,郑国中兴贤相子产抓住晋、楚休战的宝贵战略机遇期加强国防建设,动“作丘赋”,其政策内容应与“作丘甲”类似,就是开始以“丘”为单位向野人征收军赋,并征发野人服兵役。“作丘赋”遭到了国人的强烈反对,那句有名的“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正是子产面对国人的死亡威胁时的决心宣誓。

  晋国“作州兵”之所以没有遇到太大阻力,主要原因有如下几个:第一,新晋国公室来自于靠武力篡权上台的曲沃公室,而且自曲沃武公/晋武公以来一直致力于灭小国、拓疆土,野心勃勃,尚武好战,军队建设一直被放在很重要的位置;第二,当前晋国正处于大战惨败、国君被俘、国家军需物资和国人兵源不足的危机状态下,国人也明白,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如果不将征赋征兵的手伸向野人,晋国就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整军队以应对秦国、其他诸侯国或戎狄的伺机入侵;第三,“作爰田”给国人输送的大额利益堵住了国人的嘴。

  纵观春秋时期各国军赋(以及兵役)制度改革的历程可以看出,第一,晋国在危机时刻启动的“作州兵”新政开风气之先,为后来中原各国军赋兵役制度改革指明了方向。第二,与其他中原诸侯国相比,晋国的军赋兵役保障体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具有明显的制度优越性(比如领先鲁国五十多年、郑国一百多年),它是晋国在“内乱不止”的表象下军事实力不断强大、最终在晋文公执政期间一举击败楚国成就中原霸业的重要保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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