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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霸业的巩固 殽之战大败秦国

发布时间:2020-06-13 21:41:17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前六二八年冬十二月九日,晋文公去世。同年,郑文公也去世。戍守郑都的大夫杞子派人回到秦国报告说:“郑人让我掌管他们国都北门的管钥,如果偷偷地派军队过来,国都是可以夺得的。”

  秦穆公想要抓住晋文公及郑文公去世、两国服丧,郑国又有秦人内应的绝佳机会放手一搏,实现自己东进中原争霸的梦想。他向老臣蹇叔询问意见。蹇叔说:“劳动军队奔袭远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战法。军队劳顿力气枯竭,远方的君主还有防备,恐怕是不可以吧!我军的所作所为,郑国一定会知道。军队奔波而没有用武之地,一定会产生悖乱的念头。而且千里远征,周边其他国家谁会不知道?”

晋国霸业的巩固 殽之战大败秦国

  秦穆公没有接受他的意见,召集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要求他们集结军队,从东门出征偷袭郑国。蹇叔出来送行,老泪纵横地对孟明视说:“孟子!我看到军队出东门,看不到它再进入了!”秦穆公派人斥责蹇叔说:“你知道什么?等到孟子好好地活到六七十岁时,你已经死了很多年,坟头上的树早已有两手合拱那么粗了!”

  蹇叔的儿子也在军中,他哭着送儿子,说:“晋人一定会在殽山地区抵御我军。殽山地区有两座山陵,南陵有夏后皋(夏王之一)的墓,北陵有当年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必定会死在这两座山陵之间,我就到那里收你的尸骨了!”据《公羊传》的记载,百里奚(孟明视的父亲)和蹇叔都跟着自己的儿子哭泣。秦穆公很生气,说:“你们为什么哭我的军队!”两位老臣回答说:“臣下不敢哭君主的军队,只是哭臣下的儿子。”

  秦军于是沿着宗周—成周道向东进军,平安地穿过晋国南部的函谷-殽山地区(晋国于前六五五年灭虢国之后控制这一地区。

  前六二七年春,秦军经过周王城北门,车左、车右两名士兵脱去头盔,跳下车向周王致敬,然后又从后面飞身跃上战车,显示他们的勇武。周大夫王孙满在城头看到之后,对周襄王说:“秦军轻率而且不守军礼,一定会失败。轻率就会缺少谋划,不守军礼就会散漫。进入险地而散漫,又不能谋划,能够不失败吗?”

  秦军经过王城之后继续向东行进,到达了滑国。郑商人弦高前往周王畿做生意,途中遇上了秦军先头部队。弦高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从自己贩卖的货物里挑选了四张熟牛皮、十二头牛,假托郑穆公的名义来犒赏秦军,说:“我国君主听闻您将行军经过敝国,谨敢犒劳您的随从。敝国物产虽不丰厚,因为您的随从可能要在此久留,您住下一天敝国就提供一天的生活物资,您行军一天敝国就提供一晚的警卫。”

  弦高一面拖延秦军的时间,一面通知驿站派快车向刚即位的郑穆公报信。郑穆公接到消息后,马上派人探察杞子等人下榻的客馆,发现秦人已经在捆扎物品、磨砺兵器、饲喂战马了。郑穆公派皇武子前往告谕,说:“各位在敝国待了很久了,我们这里待客的肉脯、干粮、牲口都用尽了,认为各位应该要动身自己找吃的了。郑国有原圃泽,就像秦国有具圃泽一样。各位捕取那里的麋鹿,让敝国喘口气,怎么样?”

  杞子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出逃到齐国,逢孙、杨孙出奔到宋国。消息传到秦军那里,主帅孟明视说:“郑国已经有防备了,不能指望偷袭成功了。攻城打不下来,包围又没有后援,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秦军攻入滑国都城充作军功,然后掉头向西回国。

  晋国得知秦军无功而返的消息,先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而因为贪婪折腾民众,这是上天奉送我国良机。上天的奉送不可错失,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生患;违背上天,不祥。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还没报答秦国的施恩,却讨伐它的军队,这是蔑视死去的、感恩秦国的先君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国的丧事,而讨伐我国的同姓宗亲郑国,秦国就是无礼,还管什么当年的施恩?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就会带来数世的祸患”。谋划延及子孙,这能说是蔑视死去的先君吗?”

  晋国高层决定采纳先轸的意见,于是立刻征召散居在附近山区的姜戎共同作战。服丧中的晋襄公穿着染黑的丧服出征(3),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夏四月十三日,晋人与姜戎联军在殽山地区大败秦军,抓获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大胜之后,晋人就穿着染黑的丧服安葬文公。

  在殽之战六十八年之后的前五五九年,当时晋集团的成员国出现了离心离德的趋势,晋国执政范宣子认为这是因为姜戎向诸侯泄露了晋国机密,于是准备在一次诸侯会盟前逮捕前来参加的姜戎君长驹支。在抓人之前,范宣子亲自在朝堂上数落他说:“过来!姜戎氏!当年秦人在瓜州逼迫驱逐你的祖先吾离,你的祖先吾离身披蓑衣、头戴草帽前来归附我们先君。我们先君惠公有并不丰厚的土田,与你们分享,让你们靠它吃饭。如今诸侯事奉我国君主不如以前,大概是因为说话泄露机密,应当是由于你的缘故。明天早晨的会盟大事,你不准参加!如果你一定要参加,就把你抓起来!”驹支对答说:

  “昔日秦人仗着他们人多,贪求土地,驱逐我们各部戎人。惠公显示了他的大德,认为我们各部戎人是太岳的远代子孙,不可以剪除抛弃。惠公赐给我们晋国南部边境的土田,是狐狸出没、豺狼嚎叫的蛮荒地方。我们各部戎人砍掉荆棘,驱除狐狸豺狼,作为先君不侵犯不背叛的臣下,直到今天没有二心。

  “昔日晋文公和秦国讨伐郑国,秦人偷偷地和郑国结盟,并在郑国安排了戍守,因此有了殽山战役。晋国在上边抵御,戎人在下边对抗,秦国的军队没能回国,实在是我们各部戎人让他们这样的。拿捕鹿打比方,晋人在前面抓住它的角,各部戎人在后面拖住他的腿,与晋人齐心协力让它仆倒。戎人凭什么不能免于罪责呢?从那时以来,晋国的多场战役,我各部戎人一个接一个不失时机地参加,以追随晋国执政,如同殽山战役一样,又怎敢违背?

  “如今晋国各级官员工作上恐怕实在是有阙失,因而使诸侯离心离德,不自我反省改正,却来责备我们各部戎人!我各部戎人饮食衣服与华夏不同,财礼不相往来,言语不通,能够做什么恶事呢?不参加会盟,也没什么可发愁的!”

  驹支还朗诵了《青蝇》这首诗讽喻范宣子:

  《诗经·小雅·青蝇》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苍蝇嗡嗡飞舞,篱笆边沿稍停。平易近人君子,害人谗言莫听。

  苍蝇嗡嗡飞舞,棘篱枝上稍停。恶人谗言无边,搅乱邻国安宁。

  苍蝇嗡嗡飞舞,榛篱枝上稍停。恶人谗言无边,离间多年交情。

  范宣子赶紧道歉,并让驹支参与会盟。

  从范宣子和戎子驹支的对话可以看出以下几点:

  第一,殽之战的大概情形是:在殽山地区的宗周—成周道上,晋襄公率领的晋军战车部队在前面迎击班师回国的秦军,而姜戎诸部的步兵则从山上杀下,从后面堵住秦军。晋人、姜戎前后夹击,秦军大败,三帅被俘。

  第二,姜戎和陆浑戎一样,在秦穆公/晋惠公时期被秦人驱逐出瓜州。只不过陆浑戎迁徙到了伊水、雒水流域,而姜戎则迁徙到了晋国南部边境土地,在名义上成了晋国附庸。在殽之战成功联手之后,晋国和姜戎之间形成了一种长期稳固的战略合作关系:晋国允许姜戎在自己的南部边境地区居住,享受中原霸主这把“保护伞”的荫庇;姜戎则协助晋国扼守沟通渭河平原和中原腹地的殽函地区,并作为附庸势力参与晋国的对外战争。由于和晋国的长期沟通交流,以戎子驹支为代表的戎人高层已经熟习华夏礼乐文化,包括在外交场合赋诗的礼节。

  第三,霸政的主要任务之一是“攘夷”,然而在实际的国际政治博弈中,霸主晋国一面与“南蛮”楚国争衡、并向北、向东夺取戎狄居地开疆拓土;一面又与处于晋南战略要冲的姜戎、陆浑戎等部族密切合作,先后取得城濮之战、殽之战的胜利。可见,晋国对于戎狄蛮夷的态度,完全取决于自身发展和维护霸业的实际考量,而并不被所谓“攘夷”的理念所束缚。

  晋文公夫人、晋襄公嫡母、秦女文嬴为被抓获的秦国三帅请命,说:“就是他们这几个人挑拨离间我们两国君主怂恿秦穆公出兵偷袭郑国,秦国君主如果能得到他们,吃他们的肉还嫌不满足,君主何必要屈尊去处罚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接受诛戮,使秦国君主快意,如何?”晋襄公答应了。

  先轸次日早朝,询问秦国囚犯的情况。晋襄公说:“先君夫人为他们请命,我已经把他们放了。”先轸大怒,说:“武夫费尽力气在战场上抓住了他们,妇人花言巧语却让他们在国都内得到赦免。丢掉了战利品而助长了敌人的仇恨,灭亡没有几天了!”不转头就当着晋襄公的面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晋襄公赶紧派阳处父去追赶,在河水岸边追上了,可是这时三人已经上船离开岸边了。阳处父解下马车左边的骖马,以国君的名义赠与孟明视,请孟明视上岸领赏,实际上是希望趁机捉拿他。孟明视没有上当,他在船上行稽首大礼说:“承蒙君主的恩惠,不把我这个被捆起来的臣下杀了祭奠新军鼓,使我能回到秦国接受诛戮。我国君主如果诛戮我,我死而不朽。如果承蒙君主的恩惠得以免除死刑,三年后将拜谢君主的恩赐。”

  秦穆公身着凶服,住在国都郊外,向着回国的败军哭泣,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告诫,让诸位大夫受辱,是我的罪过。”他没有撤掉孟明视的职务,说:“是我的罪过,大夫有什么罪?而且我不会因为一次过错而掩盖大德。”

  在军队入城之后,他朝堂上的大夫和左右近侍都说:“这次失败是孟明视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穆公第三次说:“是我的罪过。周大夫芮良夫的诗这样说:“大风迅猛摧毁一切,贪婪之人败坏法度。听人说话便要插嘴,听到诵读经典就昏昏欲睡。不能任用有才能的人,反而使我与道义相悖。”这是因为贪婪的缘故,说的就是我啊。我由于贪婪而使夫子受祸,夫子有什么罪过?”

  前六三五年秦、晋讨伐鄀国时,楚申公斗克战败被俘,后来被囚禁在秦国。本年秦穆公在殽山战败后,马上释放了斗克,让他回到楚国传递消息,最终促成了两国化解先前交战的仇怨,结成了共同反对晋国的同盟。从这以后,楚、秦同盟一直稳固,共同对付晋国的结盟目标也一直没有改变,直到前五四六年晋、楚全面和解前夕,楚人、秦人还曾联手入侵吴国、郑国这两个晋国的盟国。

  前六二五年春,孟明视率军讨伐晋国,再次被晋人击败,晋人嘲笑秦军是“拜谢恩赐的军队”。在此之后,秦穆公仍然重用孟明视,在他的主导下修明国政,大力施惠给民众。赵衰对诸位大夫说:“秦军再来,一定要避开。秦人忧惧而增修美德,这是不可抵挡的。诗说‘怀念你的祖宗,修明他的美德’,孟明可说是敬念这两句话了。敬念美德而不懈怠,难道可以抵挡吗?”同年冬天,晋卿先且居、宋卿公子成、陈卿辕选、郑卿公子归生率军讨伐秦国,夺取了汪和彭衙(5),以报复秦国的入侵。

  前六二四年夏,秦穆公亲自率军讨伐晋国,向东渡过河水进入晋国境内后,秦军烧了舟船表示有进无退的决心,夺取了王官和郊两地。晋人如同赵衰所建议的那样,避其锋芒,坚守不出。秦军从茅津(6)向南渡过河水,来到殽山,封土纪念战死的秦人,然后班师回国。在晋国的“配合”下,秦穆公取得了足以向国人宣扬的战绩,洗刷了殽之战以来的败绩之耻。

  秦穆公也意识到,在晋国内政稳定、霸业昌盛、控制殽函天险的形势下,自己有生之年争霸中原已无希望。他打消了东进的念头,在孟明视、由余等贤臣的辅佐下,修明内政,主动出击讨伐戎狄,在河水以西大规模开疆拓土,“遂霸西戎”。到前六二一年秦穆公去世时,晋、楚、齐、秦四大国都已成形,雄踞在中原地区的北、南、东、西四方,它们之间的政治军事博弈主导着天下形势的发展。

  从秩序建立的角度看,殽之战的胜利,标志着刚继位的晋襄公没有重蹈齐国霸业止于齐桓公一君的覆辙,扼杀了秦国东进称霸的可能性,稳定了父亲所开创的晋国霸业,从而确立了以晋楚争霸为核心的天下国际新秩序。也许正是因为充分认识到了殽之战对于晋国霸业的重大意义,所以晋人将晋襄公穿黑丧服安葬晋文公的特例变成了国家礼制的一部分,从此在丧礼中用黑色,而不是其他诸侯国通用的白色,以世世代代纪念殽之战的胜利。

  这场大战之后,秦、晋之间的原本遮遮掩掩的“暗战”转变成了公开的军事对抗,秦国从此成为长期威胁晋国霸主地位的二号劲敌,并与城濮之战以来确立的头号劲敌楚国结成了反晋同盟,和晋国一直争战到前五四六年弭兵之会前夕。除了楚、秦这两个公开的敌对大国之外,晋国还要时刻提防着齐国这个不安分的同盟大国。正如前五五〇年鲁卿臧武仲所说的那样,齐国对霸主晋国的态度是:晋国安宁强盛时就事奉它,晋国内乱、国势下行时就趁机谋求发展,甚至起兵讨伐晋国。齐庄公前五五〇年讨伐晋国之后,还曾联络楚国寻求援助。

  从总体来看,晋国以一国之力,同时应对楚、秦、齐三大国的挑战,综合实力最强,国际地位最高。如果一定要在四大国中选一个天下霸主的话,那也只能是有周王室正式授权、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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