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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前期主要诸侯国的政治地理形势

发布时间:2020-06-13 23:43:11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春秋时期的各主要诸侯国,包括晋、楚、齐、、郑、宋、鲁、卫、陈、蔡等,对当代人而言只是一堆看不出大小、强弱、相互关系的国名,只有把它们放在政治地理空间里仔细考察,才能真正理解每个国家的地缘政治境遇,以及它在历史进程中所采取的地缘政治策略。在进入春秋争霸史之前,建议各位读者先花些时间对照地图阅读本节,熟悉春秋时期周王室和各主要诸侯国的政治地理形势,以及重要山脉、河流和道路系统,在头脑中建立起鲜活的天下形势“一盘棋”。

春秋前期主要诸侯国的政治地理形势

  周王畿

  春秋时期的周都王城位于原东都王畿地区,即今天河南省洛阳市境,在河水以南、雒水以北,是中原至四方“周道”网络的枢纽之一(详见下文“周道”)。春秋初期,东周王畿北到太行山,南到太室山,西到(西)虢国,东到郑国,河水贯穿其中。王畿在河水以北的部分被当时人称为“南阳”,其中“南”指太行山以南,“阳”指河水以北。南阳地区原属于苏国这个畿内国,其国君苏子也是东周王室卿大夫。但是,苏国这个畿内国跟周王室的纠纷争端一直不断,最终成为前六七五年王子颓之乱的导火索之一。

  在春秋早中期,周王畿疆域经历的两次重大缩减都不是因为邻国的侵略吞并,而是由于周王主动赏赐土地给“勤王”有功的诸侯。一次是前六七三年郑国、虢国平定王子颓之乱后,周惠王将原属于郑国的一部分王畿土地归还给郑厉公,恢复了郑国在武公时期的疆域,同时将酒泉邑赏赐给虢公丑。另一次是前六三五年晋国出兵平定王子带之乱后,周襄王将长期无法有效控制的南阳地区整体赐予晋文公。在此之后,东周王畿仅剩河水以南、王城周围的小片地区。

  到本书叙事结束的前六二七年,天下已经形成了晋、楚、齐、秦四大国包围着郑、宋、鲁、卫、陈、蔡等主要诸侯国的基本地缘政治形势。下面,我们会花一些篇幅来逐一探讨这些诸侯国的政治地理形势。

  晋国

  晋国始封君是周武王的儿子叔虞。西周初年,唐国发动叛乱,周成王平叛之后,把他的同母弟叔虞分封在唐,叔虞的儿子燮父徙封到晋,唐、晋应该相距不远。晋成侯时迁到曲沃,在山西省闻喜县东二十里。至晋穆侯时(前八一一年—前七八五年)迁到绛,在翼城县东南故翼城。到晋孝侯时,都城已改称“翼”。到晋献公时,又改回原名“绛”。也有学者认为,绛、翼并非改名,而是两个相距不远的地方。

  (一)疆域

  到本书主体叙事结束时(以前六二七年秦、晋殽之战为节点),晋国疆域北面到达蒲、霍一线;南面到达河水一线,包括周王室赏赐的南阳地区,以及河水南岸的原(西)虢国;西面到达河水西岸;东面到达少水。当时的晋国,西面有白狄、秦国,南面有周王畿和郑国,北面、东面都是戎狄之地。此时,晋国的君主是晋襄公。他在即位当年就率军在殽山地区打败了秦国,巩固了他父亲晋文公开创的中原霸业。

  晋国最重要的大山是太行山,它是晋国东面、东南面的天然“城墙”。晋国最重要的大川是河水和汾水。河水是晋国西面、南面的天然“护城河”,其重要性自不待言。太行山、河水合在一起,构成了晋国“表里山河”的优越地理形势。然而,从北向南流经今山西省中部、在侯马市折向西流入河水的汾水是晋国真正的“母亲河”,晋国的始封地及核心区域就位于汾水拐弯处的汾、浍流域,前面所说的唐、晋、绛(翼)、曲沃都在这一区域内。

  (二)扩张

  从叔虞始封直到西周末年,晋国一直是拱卫服事宗周王畿的“甸服”诸侯,疆域不广,四周都是其他诸侯小国和戎狄。春秋初年,晋文侯拥立周平王、护送王室东迁立了大功,得到王室赋予的征伐特权,开始积极谋求发展,首先灭了都城以西的韩国(前七五七年)。在曲沃武公/晋武公、晋献公时期,晋国进行了一轮大规模的开疆拓土行动。其中,在曲沃武公/晋武公统治时期,晋人攻灭了都城西南的董国(武公晚期)、西北的贾国(武公晚期)、紧邻都城的荀国(前六七八至前六七七年间),以及东北的杨国。在晋献公统治时期,晋人攻灭了杨国以北的霍国(前六六一年),董国以南、靠近河水的魏国(前六六一年),荀国以西的冀国,冀国西南、靠近河水的耿国(前六六一年),都城以南的虞国(前六五五年),以及虞国以南、横跨河水两岸、控制殽函天险的(西)虢国(前六五五年)。此外,晋献公还打败了河水以西的骊戎(前六七二年),以及东北的赤狄东山皋落氏(前六六〇年)。到晋献公去世时,晋国以汾水、浍水流域为核心,北面抵达霍山,南面跨过河水占据了殽函天险,西面到达河水以西。

  晋国第二轮重要的疆域扩张是在晋文公、襄公时期。前六三五年,晋文公从周王室获得太行山以南、河水以北的南阳地区。前六二七年,秦国灭滑国,在归途中被晋襄公在殽山击败之后,滑国也被晋国兼并。

  楚国

  楚人源自中原,后来向西南迁徙到陕西省南部、丹水上游地区。西周初年,周成王封楚君熊绎为诸侯,都丹阳(丹水北岸),很可能在河南省淅川县西南的丹水、淅水交汇区域。周王室分封鲁、卫、晋、齐等国,是派出同姓宗亲或异姓功臣团队在新占领的商朝土地上建立新国家。而周王室封楚,则是试图“收编”这个已在南方发展了很长时间的“地头蛇”。西周时期,楚国对周王室采取的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地缘政治策略:王室实力强盛、对南方管控严密时,楚国就顺服称臣;王室实力中衰、对南方管控松懈时,楚国就抓住机会谋求发展,甚至僭越称王。

  西周中晚期的楚国,已经从丹阳南迁到江水、汉水之间的雎水、漳水流域。从这时起到春秋时期,这里一直是楚国的核心区域。春秋时的楚郢都就在这片核心区域内,其间曾多次迁徙,仅楚武王至楚惠王时带“郢”字的楚君居地就有疆郢、郢、樊郢、免郢、鄀郢、睽郢、为郢、美郢、鄂郢、鄢郢等十处之多(据清华简一《楚居》)。

  春秋早期,楚君熊通僭位称王(楚武王),与周王室分庭抗礼。周王和楚王的“二王并立”,其实就是自西周以来中原和南方之间对立的集中表现;而代表周王室管控天下的霸主齐国、晋国先后与楚争战,也是在试图完成中原征服南方的未竟伟业。

  (一)疆域

  到本书主体叙事结束时(以前六二七年秦、晋殽之战为节点),楚国疆域北至于汝水,南至于江水以南,西至于原夔国,东至于原英氏。楚国西、东、南三面都是小国、蛮夷居地,北面是中原诸国。此时楚国的君主是楚成王。五年前(前六三二年),楚军在城濮之战中被晋军打败,楚成王经营多年的争霸事业功败垂成。一年后(前六二六年),他被自己的儿子商臣逼死在宫中,商臣即位,就是楚穆王。

  楚国最重要的陆上防御体系不是一般的山脉,而是“方城”,一个从今河南省鲁山西南鲁阳关起,向东再向东南,至河南省泌阳县东北,利用山岭、河流堤防以及长墙连接成的防御体系。楚国重要的大川包括江、汉、雎、漳四水。汉水中游以西、江水中上游以东,雎、漳二水流经的这片地区是楚国核心区域,被楚人称为“上国”,其重要性自不待言。前六五六年楚大夫屈完在回应齐桓公威胁时说,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就是以“上国”为本位来说的。

  (二)扩张

  西周时期,历代周王一直试图控制和征服南方。周人在汉水以北、以东的南方地区分封了一系列姬姓和姜姓小国,如随国(姬姓)、唐国(姬姓)、申国(姜姓)、吕国(姜姓)等,构筑了一个插入南方、藩屏中原的前沿阵地。此外,周王室屡次南征,直到晚期周宣王时,还曾派出军队讨伐荆蛮。然而,在西周灭亡、平王东迁之后,急剧衰弱的周王室再也无力南征,其他中原诸侯国也无意向“落后”的南方发展。楚国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战略机遇期”,从楚武王时期开始大规模地攻灭小国,驱逐蛮夷,开疆拓土,整合南方。楚国在春秋早中期的灭国扩疆行动,其规模在春秋大国中首屈一指,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方向(8):

  一方面,巩固和扩大汉水以西的“上国”基地。春秋之前,楚人攻灭周王室宗亲聃国(前七九九年至前七七四年间),拉开了经略“上国”的序幕。楚武王时期,楚人灭权国(前七〇七年至前六九一年间),设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县,大规模侵占群蛮和百濮的居地,灭罗国、谷国、卢戎(均在前六九八至前六九一年间)。到楚武王去世时,以江水、汉水为外围,雎水、漳水穿流其中的“上国”基地初步形成。此后楚成王又派出军队攻灭了宗亲夔国(前六三四年),进一步向西发展。

  一方面,渡过汉水开拓“东国”,并向北进逼中原,进而与中原霸主齐国、晋国争雄。楚武王时期,楚人讨伐鄀国,攻灭州国、蓼国、谷国(前六九八至前六九一年),并迫使随国、唐国顺服楚国。在武王功业基础上,楚文王相继征服汉水以东的(南)申、吕(均在前六八八年)、应、鄫(均在前六八七至前六七九年)、息(前六八四年至前六八一年)、邓(前六七八年)、绞(约在文王时期)等国,建立了日后成为北上争霸军事基地的申县、息县,并迫使陈国、蔡国这两个中原列国前来朝见。到楚文王去世时,楚国的势力范围已经向北抵达汝水南岸。

  在前任楚文王收服陈国、蔡国的基础上,楚成王意欲争霸中原,曾经四次讨伐位于中原腹地的郑国(前六六七年、前六五九年、前六五八年、前六五七年)。无奈此时齐桓公霸业已成,前六五六年,齐、鲁、宋、陈、郑等国讨伐楚国,与楚大夫屈完在方城外的召陵盟誓讲和。楚国北进受阻,转而向东攻占淮水流域,相继攻灭弦(前六五五年)、黄(前六四八年)、英氏(前六四六年)、贰、轸、厉、郧(均在前六四二年)、蒋(前六四六至前六二二年)等国。前六四三年齐桓公死后,楚成王乘机再次北进,灭道、柏、房等国(前六四二年至前六二六年间),势力范围推进到方城以北,直逼郑国南境。前六三二年,楚国和晋国这两个发展势头都很迅猛的大国在城濮发生首次正面交锋,楚军大败,晋文公霸业达到巅峰。此后,楚人再次转向东进淮水流域。

  齐国

  齐国始封君是周王室太师、姜姓吕国君长尚父,实际前往封地的时间应该是在周公旦/周成王东征平定叛乱之后。初都营丘,在山东省博兴县、淄博市临淄区一带,紧邻周初东土叛乱主要参与者之一的薄姑国。齐胡公时迁到薄姑,在博兴县东北。齐献公时迁到临淄,在山东省淄博市齐都镇,位于淄水西岸,从此时起一直以此为都城。

  (一)疆域

  到本书主体叙事结束时(以前六二七年秦、晋殽之战为节点),齐国疆域北到大海,南到泰山北麓,西到济水、河水之间,东到原纪国。当时的齐国,北有(北)燕国、戎狄,南有鲁国,东有一系列姜姓和东夷小国,西有卫国、戎狄,西南有宋国。此时,齐国的君主是齐昭公。十六年前(前六四三年),他的父亲齐桓公在宫中活活被饿死,此后齐国迅速失去了中原霸主的地位,之后再也没能重新称霸。

  齐国最重要的大山是泰山,它是齐国与鲁国的天然疆界。齐国最重要的大川是济水,从西南向东北流经齐国西部、北部,汇入渤海,济水两岸逐渐发展成为齐国最为发达的地区。

  (二)扩张

  在春秋早中期,齐国和其他大国一样,也进行了一系列吞并小国、开疆拓土的行动。齐庄公时期,前七六八年灭祝国。齐襄公时期,前六九〇年兼并纪国。齐桓公时期,前六八四年灭谭国,前六八三至前六八一年间占领鲁国汶水北的大片土地,前六八一年灭遂国,前六六四年降鄣国,前六六〇年迁阳国。

  《韩非子·有度》记载说:“齐桓公并国三十,地三千里。”由于并非所有被灭小国都会被记载在史册上,“并国三十”不无可能,然而“启地三千里”的说法应该有很大的夸张。这是因为,齐桓公称霸的基本理念是获得诸侯国的信任和拥戴,为此,他于前六八一年齐、鲁柯之盟后归还了先前侵占的鲁国土地,于前六五九年将被狄人围困的邢国迁到紧贴齐国西部边境的夷仪(邢2),于前六五八年将被狄人灭国的卫国安置在同样紧贴齐国西部边境的楚丘(卫3),于前六四六年将被淮夷侵扰的杞国迁至紧贴齐国东部边境的缘陵(杞3),这些让诸侯感恩戴德的霸业功绩是以限制齐国向南、向西、向东进行疆土扩张为代价的。据《管子·小匡》记载,齐桓公时期,齐国疆域“三百六十里”,又据《管子·轻重丁》记载,齐桓公时期,齐国疆域“方五百里”,三百六十里至五百里之间可能是比较接近于实际情况的。

  齐桓公去世后,在齐孝公、齐昭公统治期间,齐国霸业迅速衰落,晋国成为中原霸主,这期间齐国疆域是否有所缩小不得而知,但一定不会大于齐桓公全盛期的规模。

  秦国

  秦人来自于商朝东方重要方国奄(山东省曲阜市),西周初年因发动叛乱失败,被周人发配到宗周王畿以西抗御戎狄。秦人在西方最早的居地是邾,位于甘肃省甘谷县西南。非子时,秦人聚居在西犬丘,在今甘肃省礼县一带。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为周孝王牧马有功,得封于秦,其地望有甘肃省清水县、甘肃省张家川县、陕西省汧渭之间三说。秦公室于是分为大骆、非子两支,大骆一支仍然聚居在西犬丘。周厉王之时,西戎灭了大骆一支,此后的秦君都出自非子一支。秦庄公时又居于西犬丘。秦襄公时东迁到汧,在陕西省陇县南部。西周末年,秦襄公救周有功,周平王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正式位列诸侯。秦文公时迁到汧水、渭水交汇处,在陕西省宝鸡市境。秦宁公时迁到平阳,在宝鸡市陈仓区太公庙村。秦德公时迁到雍,在陕西省凤翔县南。

  (一)疆域

  到本书主体叙事结束时(以前六二七年秦、晋殽之战为节点),秦国疆域东至洛水、河水之间,南至中南山(今秦岭),西至西犬丘以西,北至不明。此时的秦国,北、西、南三面都是戎狄蛮夷居地,东面是晋国。此时,秦国的君主是秦穆公。他的军队在殽之战中被晋襄公率领的晋军击败,东进争霸的宏图成为泡影,秦穆公也在六年后(前六二一年)去世。

  秦国最重要的大山是中南山,它是秦国南部的天然屏障。秦国最重要的大川是渭水,其核心区域/都城虽然多次迁徙,但始终在渭水流域,后三个地点(汧渭之会、平阳、雍)实际上都是围绕着汧水、渭水交汇区域进行“微调”。

  (二)扩张

  西周灭亡、平王东迁后,秦襄公由于救援周王室有功,周平王将岐山以西已沦陷于戎人的土地赐给秦国,对秦襄公说(据《史记·秦本纪》):“戎人无道,侵夺我周人的岐、丰之地,秦国如果能够攻打赶走戎人,就可以拥有这片土地。”

  秦襄公抓住了这个宝贵的发展机遇,在前七六六年就讨伐戎人到了岐山地区,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始兑现周平王开具的“空头支票”,可惜没有大获全胜。秦文公时期,前七六二年,秦人将都城东迁到汧、渭之会;前七五〇年,大败戎人,召集流离的周人回到旧地安居,实际控制了西犬丘以东、岐山以西的大片土地。秦宁公时期,前七一四年,秦人将都城迁到平阳,攻打亳国核心区荡社;前七一三年,又讨伐亳国,亳王出奔到戎地,秦人占领荡社;前七〇四年,又攻取了亳国余地荡氏。秦武公时期,前六九七年,秦人讨伐戎族彭戏氏,兵锋抵达华山脚下;前六八八年,攻灭邽戎、冀戎,在其旧地设邽县、冀县;前六八七年,在荡社和郑国旧地设杜县、郑县,并攻灭小虢。秦德公时期,前六七七年,秦人将都城迁到雍。至此,秦国基本上占领了后来被称为“关中”的渭河平原。

  秦穆公时期,前六四五年,秦穆公率军讨伐晋国,取得韩之战的胜利,夺取晋国河西地区,并短暂占领河东部分地区;前六四〇年,秦人攻灭梁国、芮国(地图三“芮2”)。就在秦穆公积极谋求争霸中原之时,晋文公迅速崛起,前六三二年,城濮之战后一举称霸。前六二七年,晋襄公殽之战大败秦人,击破了秦穆公东进中原的企图。从此之后,秦穆公一方面与晋国长期对峙,一方面专注于在河水以西讨伐戎狄、开疆拓土。据《史记·秦本纪》记载:“秦穆公三十七年,秦采用由余的谋划攻打戎王,吞并了十二国,开拓了千里的疆土,于是成为西戎地区的霸主。”

  其他列国

  (一)郑国

  郑国始封君是周厉王之子郑桓公,始封于周宣王时,其封地“郑”开始在棫林,可能在泾水以西、陕西省凤翔县秦雍城遗址附近。后来可能是因为不堪戎人侵扰,向东迁到拾,在今陕西省华县东北(地图一“郑1”)。西周末年,在王室担任司徒的郑桓公将财产和家室迁徙到中原(东)虢国、郐国之间,随后攻灭(东)虢国、郐国,在郐国核心区域建立都城,在今河南省新郑市。

  在前六三五年周王室将南阳地区赠送给晋国之前,郑国西、北为王畿,东北为卫国,东为宋国,东南为陈国,南为楚国、蔡国。在晋国占据南阳之后,郑国长期夹在晋国、楚国两个争霸的超级大国之间,陷入“朝晋暮楚”的地缘政治困局。

  (二)宋国

  宋国始封君是商纣庶兄微子启,实际建国时间在周公旦/周成王东征平定叛乱之后。都商丘,在今河南省商丘市。宋国四面都是平原,没有任何险阻,难守易攻,周王室将商王室后代封在这里,可能也是为了防止它谋求复辟。宋国北有卫国,东北有鲁国,南有楚国,西南有陈国,西有郑国,东有淮夷。

  (三)鲁国

  鲁国始封君是周公旦,周公留佐王室,而使其嫡长子伯禽就封,实际建国时间应该在周公旦/周成王东征平定叛乱之后。都城在今山东省曲阜市,是原商朝奄国核心区域。奄国曾经是商朝倒数第二个都城,也是周初东土叛乱的主要参与国之一。鲁国北有齐国,西南有宋国,西有卫国,东有莒国,南有淮夷。

  (四)卫国

  卫国始封君是周文王的儿子叔封,实际就封时间在周公旦/周成王东征平定叛乱之后。都沬,也就是商纣行都、东土叛乱策源地朝歌,在今河南省淇县。前六六〇年,狄人攻占卫都,卫人渡过河水,旅居于曹,在河南省滑县。前六五八年,迁到楚丘,在滑县东六十余里。前六二九年,狄人包围楚丘,卫人迁到帝丘,在今河南省濮阳县东南五星乡高城村。南迁后的卫国,西、北都是戎狄居地,东有鲁国,东北有齐国,西南有郑国,南有宋国。

  (五)陈国

  陈国始封君是虞后代胡公满,始封是在周武王时期。都城在今河南省淮阳县治。陈国西北有郑国,东北有宋国,西南有蔡国,南有楚国。

  (六)蔡国

  蔡国始封君是周文王之子叔度,始封是在周武王时期,都城在今河南省上蔡县城关一带。前五二九年,迁至新蔡,在今河南省新蔡县城关镇西北部。蔡国北有郑国,东北有陈国,西南、南有楚国。

  先秦时期,由四匹马牵引的马车是华夏各国的主要交通工具;两军交战也是用这种马车作为主力在前冲锋,而步兵跟随在后。因此,无论是和平时期各国的外交、经济往来,还是战时军队的长距离行军,都是以马车为主要载体。首先,马车不是“全地形SUV”,正常情况下必须在专门修筑的硬质道路上行驶,而且坡度不能太大,转弯不能太急。其次,马车车轮、车轴、车厢都用木材、铜等硬质材料制作,没有充气轮胎、减震弹簧这一类的减震缓冲装置,路面的颠簸会经由轮、毂、轴直接传送至车厢里的乘员。马车要高速、安全的行驶,同时保证车内乘员的舒适度(这对于周王、诸侯国君、卿大夫出行格外重要),就必须修筑高等级的专用道路。

  当时的马车道主要在平原上修筑,如果进入山区,则必须沿河流两旁的平地行进,并穿过山间自然形成的隘口。道路用夯土铺成,十分平整,上面有与两轮间距(称为“轨”)相配合的凹陷车辙,车辆实际上是“卡”在一对固定的车辙里前行,类似于今天的铁路。一九九九年在陕西周原岐邑遗址区域内发掘出了一条连接岐邑和丰京的道路遗址,道路宽达十米,并列八条车辙,分为四对,可同时通行四辆马车。每条车辙宽二十厘米,深十厘米,每对车辙之间宽度一点八二米,与周原遗址车马坑中发现的马车轮距基本相符。这应该就是《诗经》中提到的“平整得像磨刀石,直得像箭”的周代官道“周道”。西周和东周春秋时期,华夏诸侯国的车辆轨距是一样的,因此《左传·隐公元年》里说:“天子去世后七个月下葬,马车轨距相同的各诸侯国应该全部到场。”

  据《周道:封建时代的官道》一书所做的考证,周朝建立之后,周人在先代旧道的基础上增修扩建,形成了以西都宗周、东都成周为枢纽,向主要封国辐射的周道系统。其中,以成周为枢纽的周道网络至少包括如下五条主干道:

  (一)宗周—成周道:宗周(镐)—芮—桃林塞—西虢—成周。此外,晋国经令狐—蒲津—芮接入此道。

  (二)成周—鲁—齐道:成周—制—东虢—管—桧—杞—楚丘—曹—茅—重馆—亢父之险—索氏—鲁—郕——阳州—平阴—禚—野井—泺—谭—徐关—齐。楚丘—重馆间也可能经过郜—菅。

  (三)成周—卫—齐道:成周—盟津—温—邢丘—怀—宁—共—卫—相—复关—顿丘—五鹿—莘—平阴—禚—野井—泺—谭—徐关—齐。

  (四)成周—卫—燕道:成周—盟津—温—邢丘—怀—宁—共—卫—羑里—殷墟—邢—燕。

  (五)成周—随道及成周—胡道:成周—制—东虢—管—桧—栎—许—陉山,此后分两道,西道为方城—鄫—申—吕—邓—唐—厉—随,由此可前往楚国,东道为蔡—胡,由此可前往淮水沿岸。

  此外,还有一条五鹿—陉山道:五鹿—言—顿丘—清丘—祢—曹—楚丘—宋—陈—陉山。这条周道与成周—卫—齐道交汇于五鹿,与成周—鲁—齐道交汇于楚丘,与成周—随道以及成周—胡道交汇于陉山。

  上述周道网络,将成周与晋、楚、齐、秦、郑、宋、鲁、卫、陈、蔡等主要诸侯国联成一体。在春秋时期的外交或军事活动中,这个网络仍然是各国使团和军队行进的主干道,也是理解许多春秋史事的关键。以晋国为例:在原有周道网络中,晋国前往西都宗周十分便利,而前往中原则非常迂曲不便,这与晋国作为甸服诸侯服事宗周的分封定位是对应的。然而,西周灭亡之后,这条西进宗周的道路对晋国来说意义已不大,晋国更需要的是前往中原的近路。在前六五五年晋国攻灭(西)虢国、虞国,此后可以不必西行绕远,也不必向虞国、(西)虢国借道,而可以直接沿原虞国—茅津—原(西)虢国接入宗周—成周道。前六三五年晋文公取得南阳地区之后,成周—卫—齐道南段就在南阳境内,而更重要的是,晋人从盟津渡过河水就可直达成周,从而便捷地利用从这个周道网络的枢纽前往各主要诸侯国。交通上的便利对晋文公称霸无疑是如虎添翼。

  当然,我们强调周道网络在春秋时期军事行动中的重要作用,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行军都是通过周道进行的。实际上,有时为了抄近路,或者是为了不让被攻击国家知晓,战车部队会离开周道,依靠修筑在田垄上的简易道路通行。前六三二年晋文公讨伐卫国之后,就强迫卫人将境内农田的田垄从南北向改成东西向(据《韩非子》《商君书》《吕氏春秋》);前五八九年晋国率领诸侯联军在鞍地大败齐军之后,又强迫齐人将境内农田的田垄改成东西向(据《左传·成公二年》)。晋国在卫国、齐国的东面,晋人的这两次强令,都是为了保证其军队日后再次讨伐两国时行进便利。

  在概述了周王室和主要诸侯国的政治地理形势后,我还想对接下来的总体叙事结构做一简要说明。本书的主题是讲述周王室管控的旧国际秩序终结之后,霸主管控的新国际秩序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我认为,这个历史进程可以分为四个阶段——“迷茫期”“探索期”“新常态”“制衡态”,下面的叙述就是按这个思路。

  “小霸:齐国、郑国的早期霸政探索”,主要讲述齐僖公、郑庄公如何从处于“迷茫期”的中原诸侯中脱颖而出,开始接管原本由周王室承担的各种国际义务,比如组织会盟、抗御戎狄等,并在此过程中逐渐勾勒出未来国际新秩序的轮廓。

  “齐桓:开创霸主管控的中原国际新秩序”,主要讲述齐桓公如何在齐襄公强势开拓、管仲全面改革的基础上,制服鲁国、管控郑国、震慑楚国、匡正王室,在国际舞台上取得“尊王攘夷、存亡继绝”的伟大功绩,最终成为春秋第一位正式由周王室任命的霸主,开创了以霸主管控为核心的中原国际秩序“新常态”。

  如果我们将“小霸”“齐桓”两章合观,撇开枝蔓,便可以看到齐庄公—齐僖公—齐襄公—齐桓公“接力”成就齐国霸业的完整历程。齐桓公去世后,齐国霸业中衰,空出的霸主之位于是成为宋国、楚国、晋国、秦国争夺的对象。

  “晋文:与楚成王共创‘晋楚争霸’天下国际新秩序”,在回顾了曲沃篡晋前晋国内乱的基础上,主要讲述了晋武公—晋献公—晋惠公—(晋怀公)—晋文公—晋襄公接力成就晋国霸业、并与楚成王共同开创天下国际新秩序的历程,并简要描述了春秋中晚期晋国霸业的延续与终结。在前六三五年晋文公南下勤王之前,晋国长期游离于中原体系之外,其国际关系主要对象是西边更加远离中原的秦国。就在楚成王击破宋襄公称霸迷梦、即将接替齐桓公称霸中原之际,晋文公强势南下,在平定王室内乱的基础上,城濮之战一举击败楚国,成为第二位由周王室正式任命的霸主,与楚成王一起开创了以晋楚争霸为核心的天下国际秩序“制衡态”。晋襄公殽之战击败秦军,粉碎了秦穆公东进争霸的梦想,进一步确立了这种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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