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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杨密诏"之谜

发布时间:2020-07-30 00:13:47 来源:亮剑军事网 作者:亮剑 阅读量:

  杨秀清(约1821~1856年),原名嗣龙,广西桂平人。道光二+六年(1846年),入拜上帝会。道光三十年,在金田和洪秀全一道起义,威丰元年任太平军主将,后封东王、九千岁,节制西、南、北、翼诸王,辈握军政大权。咸丰六年,大破清军的江北江南大营,功勋卓著。同年八月,被韦昌辉诛杀。有人说其死是因曾挟天王洪秀全封自己"万岁"而起,未确凿。洪秀全念其功,将八月四日定为"东升节"。

  太平天国历史上著名的"天京事变"发生在1856年9月28日。这天凌晨时分,太平天国北王韦昌辉领兵突然包围东王府,将首辅杨秀清杀死,紧接着又大开杀戒,两万余名革命兄弟死于骨肉相残。太平天国经历了这最为惨痛的一页后,逐渐走上下坡路,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由盛转衰,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失败。

  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是被洪秀全下诏杀害的,还是韦昌辉擅自杀害的呢?洪秀全究竟有没有颁下"密诏",这一直是一个疑案。

  说"诛杨密诏"存在的人,理由主要是这样几条。首先,杨秀清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权重位高。韦昌辉如果擅自行动,那么他失败了固然难逃灭族的下场。即使成功了,依然难逃洪秀全的责罚。所以如果洪秀全没有下命令,韦昌辉是不敢擅自行动的。

  其次,东王和北王的矛盾,由来已久。即使北王下了决心,那么事关重大,韦昌辉也一定要谋定而后动。然而实际的情形却是北王从江西千里奔袭,以客犯主,实在过于冒险了。如果不是有洪秀全密诏的话,实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再者,天京是太平天国的首都,战争期间,各门都有重兵把守,如果没有天王接应,那么北王的军队怎么能在深夜进城呢?天京守军都归东王管辖,因此北王只有奉了洪秀全的旨意,才可能顺利进入,并将东王府围个水泄不通。

  还有,有关史籍肯定了密诏的存在。1957年1月香港《中国之友》副刊发表的《某欧洲人口述》也说∶"我们(指爱尔兰水手肯能)的住宅离东王府大约50码,在街的对面。我们听说东王命令北王韦昌辉的部队从他们的驻地出征。在丹阳的日纲被派到安徽去,路上遇到韦昌辉,韦昌辉问他到哪里去?秦日纲回答道∶'遵照东王的命令到安徽去。'韦昌辉说∶'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到天京,因为我有天王的信件,你还不知道。'秦日纲就这样不知怎么回事的跟着他们氐达天京。他们住在城外,这时韦昌辉通知秦日纲说∶'天王命令要杀掉东王。'正在这时,东王命令所有天王的部队要出城去作战,但他们没有去。同时东王召唤他的朋友翼王石达开的部队回京。可是石达开的部队尚未到达,而韦昌辉和秦日纲就已经进城了——他们未被怀疑地就在午夜进了城。军官和士兵们说,假如韦昌辉和秦日纲没有进城,那么东王就准备杀死天王了。"(见雷诺德∶《中国的国际友人》,转引自柯文南译《李秀成自述》,英文版,第199页。)《粤匪起手根由》上说,杨秀清逼封万岁后,"天王回府,即写密文一封,一道付北王韦子敬(昌辉),吊(调)回东王说∶'为何要天王封父子三(人)为万岁?'韦子敬同秀清上朝,乘此机会,北王韦子敬杀了东王。"另外,天王府的一个王老妈也讲,当杨秀清逼封万岁后,天王"传集百头目,议诛伪东王。令伪北王某领兵,夜围伪东王府,杀戮一空","嗣后伪北王妄自尊大,伪天王又谋杀之"。以上认为有密诏存在的人,他们的意见是∶洪秀全与杨秀清之间的矛盾,尤其是"逼封万岁",是造成内讧的主要原因。因此北王只是奉命行事。

  还有一种意见,就是认为"天京事变"是北王韦昌辉一手造成,并没有密诏的存在。韦昌辉看准了洪、杨之间的矛盾,伪造密诏,杀了自己的政治对手杨秀清。这种说法主要有以下根据∶(一)洪秀全"诛杨密诏"的记载,说法颇多不同。有的说密诏是给韦昌辉的,有的说是给秦日纲和石达开的。这些都是传闻,并没有事实的根据。爱尔兰水手肯能的报告记载了很多关于"密诏"的问题。据说"肯能"是因肯说话而能干得名的。当时他就住在离东王府不远的地方,起先也不知道事变,他的报告讲了他耳闻目睹的事情。但是就是他本人在不同的时间关于密诏的说法都不相同,所以疑点也甚多。

  (二)洪秀全身边没有亲兵,他即使想对付杨秀清,也必然会慎重地考虑这个问题。天京的卫戍部队全部归属杨秀清管辖,如果洪秀全轻举妄动,那么情况会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杨秀清确实想谋取最高领导权,如果他派韦昌辉去江西就是为了篡权,那么他不会毫无戒备。当韦昌辉突然从前线回来时,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三)从杨秀清死后的洪、韦的关系来看,也难讲得通。如果韦昌辉确实是奉诏诛杨,那么他应该是洪秀全的大功臣,应该受到天王的重赏。但是实际情况是,当杨秀清被杀后,洪秀全颁布的诏旨内容却是"宣布韦氏罪状","令受鞭刑四百"。根据肯能的叙述,这个时候大屠杀还没有开始,所以韦昌辉获罪的原因不可能是杀人过多。因此比较合情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抗命矫诏擅杀了杨秀清,因而洪秀全立即下诏惩处。

  (四)杨秀清死后,洪秀全对杨善后处理的态度很不错,如果当初要残忍地杀掉杨氏一门,他不会在杨秀清死后将其忌日订为"东王升天节",要天国人民代代永远纪念他。杨秀清死难的事被撰为《东王升天节记》,写入了太平天国历史。在太平天国的诏谕文书中,杨秀清的死,都用"升天"这个崇敬的字眼;而韦昌辉之死,则用"丧"字表示贬斥,而且死后被除名削爵。洪秀全还追封杨为"传天父上主皇上帝真神真圣旨·……东王"。并且在己未(1859年)与庚寅(1860年)年间,又将原来韦昌辉的职位"霄师"、"后师"由东王兼领。这些措施明显表示洪秀全对杨秀清的信任和纪念,以及对韦昌辉的坚决贬斥。

  (五)天京事变,有人认为是北、翼两王"密议"的,但是这种说法很难使人信服。太平天国后期著名将领李秀成直接谈到过这个问题,但是他的说法漏洞很大。他说,杨秀清"遇天王亲到东王府封其万岁。北、翼两王不服……密议,杀东王一人,杀其兄弟三人",但是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人们对材料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当时作为下级军官的李秀成,不在天京,而是在丹阳、金坛一带和清军张国梁部作战,因此他说的事应当只是传闻,并不是他亲眼目睹。从北、翼两王方面来看,六月初韦昌辉就督赣事,石达开在解天京之围后就去了湖北洪山,如果他们真有密议,那么就不会任由杨秀清"逼封"。若北、翼出征是杨秀清的调虎离山计,那么,这两"虎"怎能安心分别在鄂赣达三个月之久,而置天王的性命安危于不顾呢?从实际的情况看,石达开是闻得北王杀东王的讯息,赶来解难的。由此可见,"密议"一事与"密诏"召石达开一样纯属讹传。试想如果洪秀全真给石达开发了"密诏",那么石达开怎么能置之不理?后来赶来排解之时,又怎么会险些被韦昌辉所杀?

  这两种意见之外,还有人认为,杨秀清日益骄横专权,威胁到了洪秀全的地位,所以尽管洪秀全并没有下密诏,但是在北王诛杀杨秀清的事态还没有扩大时,天王的态度还是比较暧昧的,并没有立即澄清谣言,捉拿北王。

  到底"密诏"是否存在,看来目前人们还是难以达成一个统一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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